第82章 遇狮驼岭
◎掉毛的小毛猴。◎
这方几个人正在斗嘴,那方猪八戒跑到老者跟前道:“老公公问询了。”
“老猪听到你方才所言,说山里有妖,敢问这是什么山,山里又是什么妖?”
老者瞧瞧他,不答话,却伸头朝他身后望去:“小师父,怎地是你来问话?”
“诶你这老儿……是我来怎地?”
猪八戒盯着老者转了一圈,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劲,不大高兴地说:“老儿答话还挑人么?你倒说说想叫谁来问话?”
老者笑笑:“那个。”
他拎着龙头杖一指:“高个儿的那个,为何不是他来?”
猪八戒回头一看,老者指得知正是孙悟空。
他哼了声:“就是高个儿的叫老猪来问话,你答不答?”
“答,答。”
老者没奈何,只得道:“此山名唤八百里狮驼岭,岭中有个狮驼洞,洞里有三个山大王,本事大着呢。”
“三个妖怪?”
猪八戒嘿呦笑起来:“本事大未必大的过老猪。老头儿你数数,我们有几人?”
老者伸指数了数:“你们有六个人。”
“这就是了。”猪八戒双手叉腰道:“我们人多,不算光头的那个,剩下五个皆有神通,怕那三个妖怪作甚?”
老者却笑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:“小师父,我只说山里有三个山大王,还没说山大王手下有多少小妖呢。”
猪八戒心道,小妖不足为惧,还是问了句:“那你说说,小妖有多少?”
便是有二三千个小妖,他大师兄挥一棒,他的钉耙打一筑,沙师弟的降魔杖抡一圈,管教打的小妖们魂飞魄散,屁滚尿流。
老者捋着胡须说:“那东南西北把守的,烧火的,砍柴的,巡逻的……共计四万七八千小妖,专在此地盘踞吃人哩。”
“什么!多少?”
“四万七八千。”
猪八戒登时瞪圆了眼睛,心里打起鼓。
三个山大王加上近五万的小妖阻在这里……他们还过个屁的山,取他娘的经啊!
老者见他怕了,悠悠又道:“这还不止呢。”
猪八戒已然萌生了退意:“怎地不止?”
“三个妖怪个个神通广大,一妖,诸神皆是他好友,二妖,地府阎君也客套,三妖,灵山罗汉来相迎,凭你们师徒有什么手段能镇住?”
猪八戒听完,一把抹去额间汗:“老猪还道多唬人,不说我与沙师弟,就说老猪的大师兄也叫天神惧怕,阎王心惊,决计比那三个妖怪还厉害。”
老者:“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,你们几个如何敌得过数万妖众?”
猪八戒想了又想,纵然大师兄本领滔天,定然也只顾护着小紧箍,最多再保唐三藏一命,若是他陷入险境,孙猴子未必舍命救他。
他在心里琢磨了半晌,果然又怂了。
他不欲在此多待,连忙谢过拦路报信的老者,白着张脸呼呼地跑了回来。
“师父,师父……此地不宜久留,快散了各自奔命去罢!”
见他战战兢兢地,开口就是要散伙的话,唐三藏拧眉问:“八戒你在说什么胡话,为何要散伙奔命?”
孙悟空擎棒打他一下:“呆子,这般惊慌失措,被那老儿唬傻了不成?”
猪八戒深吸两口气:“师父,师兄啊,你们不知这狮驼岭有多险恶,那老头儿言辞句句恳切,定然不是唬我的。”
孙悟空偏头看过去,适才拦路的老头儿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他化出一道分身去追,环顾四周不见人影,朝天一望看到半空有彩云霞光,即纵云赶上。
果然,那彩云上的是太白金星,拦路的老者也正是他所化。
孙悟空转瞬到了他身侧,毫不客气地叫他凡尘时的名字:“李长庚!”
太白金星被吓了一跳,转头见是孙悟空,忙施礼道:“大圣,你怎地追来了。”
孙悟空站立云头,居高临下地冷眼瞧他:“李长庚,山里的妖怪你认得?”
太白金星点头又摇头:“不、不认识、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作何亲自来报信,唬的那呆子要散伙?”
“什么散伙?大圣莫要冤了我呀,我只来报信给你,叫你小心那三个妖怪,怎知天蓬这般惫懒?他要散伙我不知啊。”
“呵,还说你不认得山里的妖怪,不认得却来报信,真当老孙好欺瞒?”
“这……”
太白金星被他逼问的无法,苦着脸道:“大圣莫要难为我也,狮驼岭的妖怪说不得,还需大圣亲自去辨。”
“是吗?”
孙悟空的金眸一闪,“如此,老孙不为难你。”
太白金星刚松下一口气,又听他道:“既然狮驼岭小妖众多,你且去给玉帝带个口信,就说老孙要借些天兵来帮衬。”
太白金星顿了顿。
“大圣要借多少,说个数儿我好回禀玉帝。”
“十万。”
孙悟空分身归位,此时猪八戒正摆着手,将老者告诉他的通通讲了,最后又道了一句:“这里的妖怪绝非善类,专吃人哩。师父啊,你这嫩皮子嫩肉的,被妖怪舔一口都要丧命,怎么过山啊!”
听他这般说,敖烈老大不高兴:“二师兄说的什么话?有我在,看哪个敢来舔小和尚。”
唐三藏:“……”
猪八戒决心不过这山,金无束道:“八戒师兄怕什么?有大圣在此,多少妖怪也镇得,你好歹曾掌十万天河水兵,几万小妖怎就将你吓成这样?”
猪八戒心说孙猴子哪里会管他?便是他去见了阎王,孙猴子也未必愿意去地府里捞他出来。
孙悟空怎会不知他心所想,哼笑一声,毫不留情地用捆仙绳将他绑了。
猪八戒眼前一花,忽忽悠悠地被单腿倒吊在树上:“诶?诶诶,孙猴子你做什么绑老猪?”
孙悟空冷然道:“你既不愿过山,留你也无用,便教你在此处自生自灭。”
他说罢不顾猪八戒的叫嚷,带着金无束继续前行。
猪八戒挣动不开,去看唐三藏。
“师父,师父老猪错了,你快叫大师兄将捆仙绳解开,老猪去还不行嘛。”
唐三藏叹息一声摇摇头:“悟空心意已决,为师也救你不得,八戒啊,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说完也整肃行囊跟着孙悟空走了。
唯有沙悟净于心不忍,又不敢上前劝解。猪八戒慌忙大叫:“老沙,沙师弟慢行。”
沙悟净蹲到他跟前:“二师兄,你偏生惹大师兄生气,现下可怎么办?”
猪八戒想收回那些话已然来不及,哭丧着脸说:“老沙,你试试解开捆仙绳,将老猪放下来。”
沙悟净偷瞄了眼孙悟空,见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,悄声道:“好,我来试试。”
他寻摸不到绳扣,便抓住绳子猛地一扯要将它扯断,谁知猪八戒大叫一声,竟是被捆的更紧了。
他被捆仙绳勒的筋麻脚软,呼吸不畅,差点闭过气去。
沙悟净吓了一跳不敢再乱动。
前方唐三藏回头叫他:“悟净,跟上。”
沙悟净不敢耽搁,只得留下猪八戒一人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猪八戒眼见着人走远了,当真不管他了,哇地一下哭出声来:
“想我堂堂天鹏元帅蒙冤下界,跟随师父西去取经一心向佛,如今却落得这番田地啊!”
他连连哭诉,想叫他们心软,可哪个也没有回头看看他,似听不见般地往前走。
他这时知道害怕了,大声讨饶:“大师兄,好哥哥,老猪错了,老猪再也不敢了,莫留我一人在此啊――”
敖烈头回听到猪八戒哭,有些不忍心道:“大师兄,二师兄哭的好惨,咱们当真丢下他不管了么?”
孙悟空拍拍他的肩:“不必理会,那呆子想哭便哭,哭够了自会追上来。”
“啊?”
敖烈有些想不通:“二师兄被捆仙绳捆住,怎么追来啊?”
唐三藏:“悟空既如此说,想来八戒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金无束见敖烈和沙悟净都在担心猪八戒,怕他们误解了大圣的用意,便道:
“两位师兄别担心,八戒师兄一身本领,却惯爱偷懒耍滑,不使全力,遇到难缠的妖怪就想逃跑,每每只冲动一时,没有长劲儿。”
“大圣如此也是为他好,便看他没了倚仗后,自个儿能不能长进些。”
唐三藏听完认同点头:“小紧箍说的不错,是该叫八戒长长教训。”
敖烈和沙悟净了然顿悟:“大师兄深意,是我们短浅了。”
孙悟空揽着金无束肩,在他耳尖上亲了一口:“好无束,老孙要给他教训,谁敢来置喙,你又何需这般为我说话。”
“我不为你说话为谁说话?”
金无束哼哼两声:“恶人全叫你做了,我才不干呢!”
孙悟空笑着亲他:“好好好,无束说什么都好,莫气。”
“哼,我没气。”
后方的猪八戒急的头:“你们几个去山洞里避一避,老孙去探探妖怪虚实。”
金无束忙道:“大圣我随你一起去。”
孙悟空弯下身子,将他背起来:“自然,我怎会留你一人在这里。”
唐三藏四人:“……”
我们都不是人呗?
在猪八戒的催促下,他们终于入了洞中歇息。
孙悟空在洞外为他们化了一道屏障,能够隔绝他们的气息,不被妖怪发现。
呼哨一声,他即带着金无束纵上筋头云,越过前面那座高峰。
从前遇到妖怪时,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纵是唐三藏被妖怪捉了他也半点不急。
但到了这血流成河的狮驼岭……
孙悟空冷了神色,不论在此盘踞的妖怪是谁,亦或是哪方神佛的坐骑、亲戚,既遇到了他孙悟空,就休想在他手上活命!
他端坐云间向下望去,那山里静悄悄地,无一分活人气息。
“铛――”又是一声。
竟是一个身长一丈二尺的小妖从林子里钻了出来。
金无束低头看过去,看到小妖的嘴里叼着根木棒,一手提溜着铜锣,一手往上提着裤子,原来时跑到林子里撒尿去了。
那小妖一路从北向南走,走十步敲一下锣。
金无束说:“这只小妖应该是出来巡山的吧。”
孙悟空:“不错。”
金无束还想着,巡山的怎么只有一只妖,就看到又一个摇铃的小妖跑了过来,朝敲锣的喊:“前面的哥哥等等我,等等我……”
敲锣的小妖回头,斥他道:“你作甚去了?今日耽搁了不少时辰,小心我回去禀了大王,叫大王罚你到后山砍柴去。”
摇铃的小妖喘着气,急急解释:“哥哥莫要误会我也,是大王吩咐我一句话,故而来迟了。”
敲锣小妖不信,问他:“那你说说,大王吩咐了你什么话?”
“大王吩咐,唐朝来的和尚不日便到,叫我们留心提防他身边的大徒弟孙悟空,道他有七十二般变化,神通广大,若是见了需速速禀报了三位大王呢。”
“孙悟空?我们没有见过他,他若变个苍蝇,变只鸟儿,我们也认他不得啊。”
摇铃小妖 了声:“哥哥忘了,我们狮驼岭连神仙也怕,何时飞进过苍蝇、鸟的,若见了必定是孙悟空变得,只消不动声色去禀大王就是了。”
交醣 珈 您蒸礼金无束趴在孙悟空的背上,悄声说:“大圣,那三个妖怪消息倒很灵通,知道小和尚要途径这里,也知道你的威名。”
孙悟空一时想不出有谁能来狮驼岭做下恶事,却无人来管。
他道:“三个妖怪应当认得老孙,老孙却不知他们是谁。”
那两个小妖说完,一路朝南走,孙悟空驾云越过他们,也朝南去了。
他二人瞬间来到数里外,又见一座高耸的山峰矗立。
只看山峰下有数百小妖,腰前皆挂着一个牌儿,孙悟空定睛一瞧,那牌儿有三个字,为“小钻风。”
这些小钻风都是巡山的,巡完一圈换一批人,闲下来的便凑在一起说话,嘴里念叨的都是孙悟空的名儿。
金无束耳尖听到了:“大圣,他们好似在说你,咱们在此听听看,说不定能知晓妖怪的计划呢。”
孙悟空也是如此想,即放开神识,将他们的话都听在耳里。
一个小妖道:“我听大王说要吃唐僧肉呢,唐僧你们知道吗?据说吃他一口就能长生不老,可神啦。”
另一个说:“自然听说了,当初三大王来此与大王和二大王结拜,不就是为了一举拿下唐僧么?”
“诶,不过唐僧身边那个大徒弟叫……叫孙悟空的,也不知他有多大的本事,竟让三位大王这般谨慎。”
“听闻咱们的大王曾一口吞了十万天兵,二大王亦是铁背铜身,长鼻一卷就叫人魂亡魄散,怎就怕了那孙悟空?”
“是啊,更有三大王,名号“云程万□□”,据说不是凡间的灵物成精,厉害着呢。”
“……”
几个小妖闲话间,果然将孙悟空想知道的事说了出来。金无束在他背上笑的欢,直道小妖们懂事。
正待他们要离开是,忽然又听到另外几个小妖凑在一起,嘴里说的也是这事儿。
孙悟空停云去听――
“传说那孙悟空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呢。”
“五百年前?他活那么久啦?我才活一百五十年哩。”
“咱们三大王也活的久啊,也是五百年到了四百里外的狮驼国,把那国王和一城的人都给吃了,自己做了狮驼国的主人,如今那里尽是妖怪呢。”
“我甚少见到三大王,也不曾去他的狮驼国,不知哪里什么样儿。”
“想来与我们狮驼洞差不多吧……”
“……”
这本是小妖们的闲话,孙悟空听完,心中却是怒极。
闻得小妖口中的三大王号曰“云程万□□”,而他所知的云程万□□只有一个,便是西天如来的亲娘舅,“金翅大鹏鸟。”
据传金翅大鹏鸟与孔雀大明王是皆是上古妖圣凤凰之子,孔雀大明王曾将如来吞至肚中,如来便封他为佛母,号曰孔雀大明王菩萨。
而金翅大鹏和孔雀明王一母同胞,故而如来也称他一声娘舅。
孙悟空想到太白金星提醒过,说狮驼岭的三大王去灵山,有五百罗汉来相迎――
即使这般,那么此间的三大王必定就是金翅大鹏鸟。
难怪,难怪。
金翅大鹏恶事做尽,吃人屠城竟无人管,原来是有如来在背后撑腰。
想到这里,孙悟空怒极反笑。
“好一个金翅大鹏,好一个西天如来!”
大鹏鸟能与另两个妖怪称兄道弟,恐怕另两个也来历不小,只是不知给他们撑腰的是天庭还是西天。
金无束知晓这里的妖怪是谁,但他却无法言说,见大圣这般他心里难受极了,只恨当初不早早将自己的来历说与大圣听。
现在三缄其口,叫他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此刻底下的小妖仍在说说笑笑,不知道他们已经将自己口中的齐天大圣给惹火了。
小妖怪的笑声嘈杂难听,笑起来阴恻恻地不怀好意,杂音入耳叫孙悟空越发烦闷。
他本不欲出手对付小妖,不想落了他齐天大圣的名头,怎奈他们的一番话当真叫他难忍凶性。
这狮驼岭遍地冤魂,累累尸骨,如此罪恶之地怎能不洗刷一番。
自然,最好的洗刷之物,就是血。
金无束了解孙悟空的脾性,知道他心中有气,怕他气的狠了,伸手轻抚他的胸口想要劝慰两句:“大圣你……”
孙悟空却一把攥住他的手,“无束,闭上眼睛。”
金无束看到了大圣的火眼金睛里透着的寒意:“大圣,你要做什么?”
孙悟空叹了一声,伸手捂住他的眼睛,不叫他看见。
他说:“无束,这里已经成了血海汪洋,老孙不介意为此地再添上一笔。”
金无束心中一凛,忽然听到金箍棒发出一声铮鸣,接着……原本说说笑笑的小妖们痛呼出声,响起一片哀嚎。
那些小妖被金箍棒砸的脑浆迸裂,皮开肉绽,死后个个化为本相,皆是吃人的山林野兽。
不过一瞬的功夫,数百只小妖统统死于大圣的金箍棒下,无一生还。
金无束被蒙住了眼睛看不到,孙悟空带离开那里才缓缓松开手。
金无束钻进他的怀里,用手戳戳他的胸膛:“大圣,你好些了么?”
孙悟空低头亲亲他的额头:“我很好,无束不必担心。”
金无束乖乖点头,问:“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?”
孙悟空道:“去寻妖怪的老巢。”
他们腾云闯入深山,果真深山里的妖气更胜。
朝前一望,见一个巨大的洞口前站着许多小妖,密麻一片,想来那就是三个妖怪的狮驼洞了。
孙悟空立在云头仔细看去,只见狮驼洞口排列着数千只小妖,个个手拿刀枪剑戟,背上背着小旗,似是冲锋陷阵的排头兵。
金无束:“这就是妖怪们的老巢?竟然在洞口排布了这么多小妖,想来是防着大圣你的。”
他顿了顿又道:“不过小妖再多也不足为惧,他们连我也打不过呢。”
孙悟空笑着捏他的脸:“莫说大话。”
金无束:“我哪有说大话?”
孙悟空笑他:“妖怪冲来你只知闭眼,能打过哪个?还说不是大话。”
金无束:“……”
他竟然被大圣小瞧了。
他二人说话间,孙悟空已经放开神识,直径探到了妖怪洞里去。
那洞里七扭八拐,个个方位皆立着几个扛着大刀的小妖,加在一块儿能有百十来个。
再向里探去,却只探得两只大妖的气息,不见金翅大鹏。
此刻两个大妖正在饮酒作乐,身侧摆着一个宝瓶。孙悟空直觉那宝瓶比两个妖怪危险些,不知是个什么用法儿。
金无束本也想用神识去探,但他不知妖怪的法力与他相比是高是低。
若是比他低,他自可用神识去探,若是比他高,只怕他刚将神识放出去就会被发现。
他实在好奇极了,攀着孙悟空的肩膀问:“大圣快告诉我,你看到什么啦?”
孙悟空言简意赅:“妖怪。”
金无束:“……”
“好啊,你竟然敷衍我。”
孙悟空收回神识,见他撅起嘴巴,失笑道:“哪里敷衍你了?洞里当真只有妖怪。”
金无束气哼哼地张嘴咬他:“那你该告诉我有什么妖怪,几只妖怪。”
孙悟空被他咬了耳朵,呼吸渐重,搂着人狠狠亲了几口,嗓音沉沉道:
“不过是百十个小妖守在洞里,三个大妖里只有其中两个在,不见金翅大鹏鸟。”
金无束昂了一声点点头,孙悟空箍住他的腰:“可满意了?”
金无束轻哼了声:“勉勉强强吧。”
见大圣被他逗笑,他磨刀霍霍,兴奋地道:“大圣,不如趁着金翅大鹏鸟不在,我们攻其不备,冲进去吧。”
哪知孙悟空却开了紫府,一双金眸热切的看着他,似是要将他洞穿。
“好无束,告诉大圣想冲到哪里去?”
金无束:“……”
见大圣这般,他怎会不懂他的意思?
可是他与大圣也不过两日未做……但看到大圣的眼神这样盯着他看,他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。
孙悟空问他:“想吗?”
金无束咽了咽口水:“想!”
底下的小妖被馋的直流口水:“哪里来的果香啊?”
呼地一下,紫府闭合,他们再闻不到了。
金无束猛地扑倒在孙悟空的身上,两人一道滚落进了紫府,扑簌簌地落在了仙鹤的背上。
这一下砸的仙鹤长腿劈叉,尖叫一声,落下两根羽毛来。
仙鹤曾经还是个蛋时,就被金无束亲自养着,养了这些年早就有感情了。
他心疼坏了,从它的背上爬起来,摸着脖颈轻哄:“好毛猴,砸疼了吧?”
仙鹤……啊不,是毛猴叫了两声,扑闪着翅膀要赶他们下去。
孙悟空将他下去,他回身捡起毛猴身上掉落的羽毛,抬手插进了孙悟空的发间。
“大圣你说,毛猴不好听么?为何每次叫它毛猴它都气呼呼的?”
又听到“毛猴”这个名字,仙鹤气的嗷嗷直叫,展翅飞到远处的树上窝着去了。
金无束:“你看你看,毛猴到底随了谁啊,这气性也忒大了……又气掉了两根羽毛。”
孙悟空:“……”
见金无束进来就忘了他二人要做的事,一心只在毛猴身上,孙悟空叼着一株草,仰躺在石头上道:“既然毛猴不听话,便将它放出去自生自灭吧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
远处的毛猴:“……?”
它在紫府里椒膛 怼睹跏 待的好好的,可不想出去。
它吓坏了,知道悟空爸爸干得出来这事儿,忙扑棱棱地飞过来,用小脑袋去曾他的脸。
金无束拍了孙悟空一下:“大圣,瞧你把孩子吓的,毛都掉没了,快成秃鹫了。”
孙悟空曲指弹了弹毛猴的小脑袋:“毛猴,这名字好不好听?”
毛猴:“……”
鹤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它连连点头,好听!
孙悟空:“喜欢吗?”
毛猴:点头,喜欢。
孙悟空笑了:“这才乖,去吧。”
金无束被他们逗的哈哈大笑,双手摁在孙悟空的胸膛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大圣,我好爱你啊。”
孙悟空的心顿时柔软起来:“无束,我亦爱你。”
他的双手握住他的腰,手指在他的腰窝处轻轻捏了一下,金无束惊呼一声,顿时软下了身子,倒在他身上。
那一头墨发瞬间变成漂亮的金色,与孙悟空的金发融在一起,铺了满身。
金无束凑过去,亲了一口孙悟空的唇,眼中情意绵绵。
“大圣,带我去水帘洞吧。”
孙悟空呼吸一滞,瞬间将带他入了水帘洞内。
不多时,紫府里响起腻人的声音,毛猴叫了两声,记起无束爸爸说过‘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’。
它窝在树上抖了抖翅膀,扑一下将小脑袋埋了进去。
不听就不听。
一个时辰后,金无束捂着酸痛的腰讨饶:“大圣,我们、我们该出去了吧?”
孙悟空低低道:“出去做什么?”
他拘来一串圆圆的葡萄,和两颗桃子喂金无束吃,叫他补充了体力又继续。
金无束呜呼哀哉,哼唧两声:“大圣,你……不看看外面如何了么?还有、还有小和尚他们……还等着咱们呢。”
孙悟空一把将他抱起来,捏捏他的脸:“这时候竟不专心,嗯?”
金无束:“……”
他也想专心啊,可他不敢专心啊!
专心了只怕又要好几天都出不去了好嘛。
他吞咽下去一口葡萄,软着嗓音说:“好大圣,看一眼呗?就看一眼。”
孙悟空拿他无法,只得扬手划出一道水镜,水镜映出紫府外的景象。
只看这时太阳已经落山了,狮驼岭一眼望去十分阴森,大骷髅骨一般的山峰好似要吃人。
他看的心里不大舒服,正要叫大圣将水镜散了,忽然下方死命奔回来两个小妖,正是他们最先遇到的敲锣和摇铃的。
只听小妖哭嚎着跑回来:“报――”
那一声连金无束也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这是?”
小妖奔进洞里:“大王……大王不好了……出事了!”
金无束眼睛瞪的滴流圆,正想看看那大王长什么模样,忽然大圣又继续了。
接着水镜里的画面一转。
金无束看到了满头金发,脸颊泛红的自己,和趁他不备,猛然“偷袭”他的大圣。
毛猴:“……”
睡不着……
它变成秃鹫没有一个悟空爸爸是无辜的。
作者有话说:
来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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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猪听到你方才所言,说山里有妖,敢问这是什么山,山里又是什么妖?”
老者瞧瞧他,不答话,却伸头朝他身后望去:“小师父,怎地是你来问话?”
“诶你这老儿……是我来怎地?”
猪八戒盯着老者转了一圈,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劲,不大高兴地说:“老儿答话还挑人么?你倒说说想叫谁来问话?”
老者笑笑:“那个。”
他拎着龙头杖一指:“高个儿的那个,为何不是他来?”
猪八戒回头一看,老者指得知正是孙悟空。
他哼了声:“就是高个儿的叫老猪来问话,你答不答?”
“答,答。”
老者没奈何,只得道:“此山名唤八百里狮驼岭,岭中有个狮驼洞,洞里有三个山大王,本事大着呢。”
“三个妖怪?”
猪八戒嘿呦笑起来:“本事大未必大的过老猪。老头儿你数数,我们有几人?”
老者伸指数了数:“你们有六个人。”
“这就是了。”猪八戒双手叉腰道:“我们人多,不算光头的那个,剩下五个皆有神通,怕那三个妖怪作甚?”
老者却笑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:“小师父,我只说山里有三个山大王,还没说山大王手下有多少小妖呢。”
猪八戒心道,小妖不足为惧,还是问了句:“那你说说,小妖有多少?”
便是有二三千个小妖,他大师兄挥一棒,他的钉耙打一筑,沙师弟的降魔杖抡一圈,管教打的小妖们魂飞魄散,屁滚尿流。
老者捋着胡须说:“那东南西北把守的,烧火的,砍柴的,巡逻的……共计四万七八千小妖,专在此地盘踞吃人哩。”
“什么!多少?”
“四万七八千。”
猪八戒登时瞪圆了眼睛,心里打起鼓。
三个山大王加上近五万的小妖阻在这里……他们还过个屁的山,取他娘的经啊!
老者见他怕了,悠悠又道:“这还不止呢。”
猪八戒已然萌生了退意:“怎地不止?”
“三个妖怪个个神通广大,一妖,诸神皆是他好友,二妖,地府阎君也客套,三妖,灵山罗汉来相迎,凭你们师徒有什么手段能镇住?”
猪八戒听完,一把抹去额间汗:“老猪还道多唬人,不说我与沙师弟,就说老猪的大师兄也叫天神惧怕,阎王心惊,决计比那三个妖怪还厉害。”
老者:“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,你们几个如何敌得过数万妖众?”
猪八戒想了又想,纵然大师兄本领滔天,定然也只顾护着小紧箍,最多再保唐三藏一命,若是他陷入险境,孙猴子未必舍命救他。
他在心里琢磨了半晌,果然又怂了。
他不欲在此多待,连忙谢过拦路报信的老者,白着张脸呼呼地跑了回来。
“师父,师父……此地不宜久留,快散了各自奔命去罢!”
见他战战兢兢地,开口就是要散伙的话,唐三藏拧眉问:“八戒你在说什么胡话,为何要散伙奔命?”
孙悟空擎棒打他一下:“呆子,这般惊慌失措,被那老儿唬傻了不成?”
猪八戒深吸两口气:“师父,师兄啊,你们不知这狮驼岭有多险恶,那老头儿言辞句句恳切,定然不是唬我的。”
孙悟空偏头看过去,适才拦路的老头儿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他化出一道分身去追,环顾四周不见人影,朝天一望看到半空有彩云霞光,即纵云赶上。
果然,那彩云上的是太白金星,拦路的老者也正是他所化。
孙悟空转瞬到了他身侧,毫不客气地叫他凡尘时的名字:“李长庚!”
太白金星被吓了一跳,转头见是孙悟空,忙施礼道:“大圣,你怎地追来了。”
孙悟空站立云头,居高临下地冷眼瞧他:“李长庚,山里的妖怪你认得?”
太白金星点头又摇头:“不、不认识、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作何亲自来报信,唬的那呆子要散伙?”
“什么散伙?大圣莫要冤了我呀,我只来报信给你,叫你小心那三个妖怪,怎知天蓬这般惫懒?他要散伙我不知啊。”
“呵,还说你不认得山里的妖怪,不认得却来报信,真当老孙好欺瞒?”
“这……”
太白金星被他逼问的无法,苦着脸道:“大圣莫要难为我也,狮驼岭的妖怪说不得,还需大圣亲自去辨。”
“是吗?”
孙悟空的金眸一闪,“如此,老孙不为难你。”
太白金星刚松下一口气,又听他道:“既然狮驼岭小妖众多,你且去给玉帝带个口信,就说老孙要借些天兵来帮衬。”
太白金星顿了顿。
“大圣要借多少,说个数儿我好回禀玉帝。”
“十万。”
孙悟空分身归位,此时猪八戒正摆着手,将老者告诉他的通通讲了,最后又道了一句:“这里的妖怪绝非善类,专吃人哩。师父啊,你这嫩皮子嫩肉的,被妖怪舔一口都要丧命,怎么过山啊!”
听他这般说,敖烈老大不高兴:“二师兄说的什么话?有我在,看哪个敢来舔小和尚。”
唐三藏:“……”
猪八戒决心不过这山,金无束道:“八戒师兄怕什么?有大圣在此,多少妖怪也镇得,你好歹曾掌十万天河水兵,几万小妖怎就将你吓成这样?”
猪八戒心说孙猴子哪里会管他?便是他去见了阎王,孙猴子也未必愿意去地府里捞他出来。
孙悟空怎会不知他心所想,哼笑一声,毫不留情地用捆仙绳将他绑了。
猪八戒眼前一花,忽忽悠悠地被单腿倒吊在树上:“诶?诶诶,孙猴子你做什么绑老猪?”
孙悟空冷然道:“你既不愿过山,留你也无用,便教你在此处自生自灭。”
他说罢不顾猪八戒的叫嚷,带着金无束继续前行。
猪八戒挣动不开,去看唐三藏。
“师父,师父老猪错了,你快叫大师兄将捆仙绳解开,老猪去还不行嘛。”
唐三藏叹息一声摇摇头:“悟空心意已决,为师也救你不得,八戒啊,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说完也整肃行囊跟着孙悟空走了。
唯有沙悟净于心不忍,又不敢上前劝解。猪八戒慌忙大叫:“老沙,沙师弟慢行。”
沙悟净蹲到他跟前:“二师兄,你偏生惹大师兄生气,现下可怎么办?”
猪八戒想收回那些话已然来不及,哭丧着脸说:“老沙,你试试解开捆仙绳,将老猪放下来。”
沙悟净偷瞄了眼孙悟空,见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,悄声道:“好,我来试试。”
他寻摸不到绳扣,便抓住绳子猛地一扯要将它扯断,谁知猪八戒大叫一声,竟是被捆的更紧了。
他被捆仙绳勒的筋麻脚软,呼吸不畅,差点闭过气去。
沙悟净吓了一跳不敢再乱动。
前方唐三藏回头叫他:“悟净,跟上。”
沙悟净不敢耽搁,只得留下猪八戒一人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猪八戒眼见着人走远了,当真不管他了,哇地一下哭出声来:
“想我堂堂天鹏元帅蒙冤下界,跟随师父西去取经一心向佛,如今却落得这番田地啊!”
他连连哭诉,想叫他们心软,可哪个也没有回头看看他,似听不见般地往前走。
他这时知道害怕了,大声讨饶:“大师兄,好哥哥,老猪错了,老猪再也不敢了,莫留我一人在此啊――”
敖烈头回听到猪八戒哭,有些不忍心道:“大师兄,二师兄哭的好惨,咱们当真丢下他不管了么?”
孙悟空拍拍他的肩:“不必理会,那呆子想哭便哭,哭够了自会追上来。”
“啊?”
敖烈有些想不通:“二师兄被捆仙绳捆住,怎么追来啊?”
唐三藏:“悟空既如此说,想来八戒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金无束见敖烈和沙悟净都在担心猪八戒,怕他们误解了大圣的用意,便道:
“两位师兄别担心,八戒师兄一身本领,却惯爱偷懒耍滑,不使全力,遇到难缠的妖怪就想逃跑,每每只冲动一时,没有长劲儿。”
“大圣如此也是为他好,便看他没了倚仗后,自个儿能不能长进些。”
唐三藏听完认同点头:“小紧箍说的不错,是该叫八戒长长教训。”
敖烈和沙悟净了然顿悟:“大师兄深意,是我们短浅了。”
孙悟空揽着金无束肩,在他耳尖上亲了一口:“好无束,老孙要给他教训,谁敢来置喙,你又何需这般为我说话。”
“我不为你说话为谁说话?”
金无束哼哼两声:“恶人全叫你做了,我才不干呢!”
孙悟空笑着亲他:“好好好,无束说什么都好,莫气。”
“哼,我没气。”
后方的猪八戒急的头:“你们几个去山洞里避一避,老孙去探探妖怪虚实。”
金无束忙道:“大圣我随你一起去。”
孙悟空弯下身子,将他背起来:“自然,我怎会留你一人在这里。”
唐三藏四人:“……”
我们都不是人呗?
在猪八戒的催促下,他们终于入了洞中歇息。
孙悟空在洞外为他们化了一道屏障,能够隔绝他们的气息,不被妖怪发现。
呼哨一声,他即带着金无束纵上筋头云,越过前面那座高峰。
从前遇到妖怪时,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纵是唐三藏被妖怪捉了他也半点不急。
但到了这血流成河的狮驼岭……
孙悟空冷了神色,不论在此盘踞的妖怪是谁,亦或是哪方神佛的坐骑、亲戚,既遇到了他孙悟空,就休想在他手上活命!
他端坐云间向下望去,那山里静悄悄地,无一分活人气息。
“铛――”又是一声。
竟是一个身长一丈二尺的小妖从林子里钻了出来。
金无束低头看过去,看到小妖的嘴里叼着根木棒,一手提溜着铜锣,一手往上提着裤子,原来时跑到林子里撒尿去了。
那小妖一路从北向南走,走十步敲一下锣。
金无束说:“这只小妖应该是出来巡山的吧。”
孙悟空:“不错。”
金无束还想着,巡山的怎么只有一只妖,就看到又一个摇铃的小妖跑了过来,朝敲锣的喊:“前面的哥哥等等我,等等我……”
敲锣的小妖回头,斥他道:“你作甚去了?今日耽搁了不少时辰,小心我回去禀了大王,叫大王罚你到后山砍柴去。”
摇铃的小妖喘着气,急急解释:“哥哥莫要误会我也,是大王吩咐我一句话,故而来迟了。”
敲锣小妖不信,问他:“那你说说,大王吩咐了你什么话?”
“大王吩咐,唐朝来的和尚不日便到,叫我们留心提防他身边的大徒弟孙悟空,道他有七十二般变化,神通广大,若是见了需速速禀报了三位大王呢。”
“孙悟空?我们没有见过他,他若变个苍蝇,变只鸟儿,我们也认他不得啊。”
摇铃小妖 了声:“哥哥忘了,我们狮驼岭连神仙也怕,何时飞进过苍蝇、鸟的,若见了必定是孙悟空变得,只消不动声色去禀大王就是了。”
交醣 珈 您蒸礼金无束趴在孙悟空的背上,悄声说:“大圣,那三个妖怪消息倒很灵通,知道小和尚要途径这里,也知道你的威名。”
孙悟空一时想不出有谁能来狮驼岭做下恶事,却无人来管。
他道:“三个妖怪应当认得老孙,老孙却不知他们是谁。”
那两个小妖说完,一路朝南走,孙悟空驾云越过他们,也朝南去了。
他二人瞬间来到数里外,又见一座高耸的山峰矗立。
只看山峰下有数百小妖,腰前皆挂着一个牌儿,孙悟空定睛一瞧,那牌儿有三个字,为“小钻风。”
这些小钻风都是巡山的,巡完一圈换一批人,闲下来的便凑在一起说话,嘴里念叨的都是孙悟空的名儿。
金无束耳尖听到了:“大圣,他们好似在说你,咱们在此听听看,说不定能知晓妖怪的计划呢。”
孙悟空也是如此想,即放开神识,将他们的话都听在耳里。
一个小妖道:“我听大王说要吃唐僧肉呢,唐僧你们知道吗?据说吃他一口就能长生不老,可神啦。”
另一个说:“自然听说了,当初三大王来此与大王和二大王结拜,不就是为了一举拿下唐僧么?”
“诶,不过唐僧身边那个大徒弟叫……叫孙悟空的,也不知他有多大的本事,竟让三位大王这般谨慎。”
“听闻咱们的大王曾一口吞了十万天兵,二大王亦是铁背铜身,长鼻一卷就叫人魂亡魄散,怎就怕了那孙悟空?”
“是啊,更有三大王,名号“云程万□□”,据说不是凡间的灵物成精,厉害着呢。”
“……”
几个小妖闲话间,果然将孙悟空想知道的事说了出来。金无束在他背上笑的欢,直道小妖们懂事。
正待他们要离开是,忽然又听到另外几个小妖凑在一起,嘴里说的也是这事儿。
孙悟空停云去听――
“传说那孙悟空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呢。”
“五百年前?他活那么久啦?我才活一百五十年哩。”
“咱们三大王也活的久啊,也是五百年到了四百里外的狮驼国,把那国王和一城的人都给吃了,自己做了狮驼国的主人,如今那里尽是妖怪呢。”
“我甚少见到三大王,也不曾去他的狮驼国,不知哪里什么样儿。”
“想来与我们狮驼洞差不多吧……”
“……”
这本是小妖们的闲话,孙悟空听完,心中却是怒极。
闻得小妖口中的三大王号曰“云程万□□”,而他所知的云程万□□只有一个,便是西天如来的亲娘舅,“金翅大鹏鸟。”
据传金翅大鹏鸟与孔雀大明王是皆是上古妖圣凤凰之子,孔雀大明王曾将如来吞至肚中,如来便封他为佛母,号曰孔雀大明王菩萨。
而金翅大鹏和孔雀明王一母同胞,故而如来也称他一声娘舅。
孙悟空想到太白金星提醒过,说狮驼岭的三大王去灵山,有五百罗汉来相迎――
即使这般,那么此间的三大王必定就是金翅大鹏鸟。
难怪,难怪。
金翅大鹏恶事做尽,吃人屠城竟无人管,原来是有如来在背后撑腰。
想到这里,孙悟空怒极反笑。
“好一个金翅大鹏,好一个西天如来!”
大鹏鸟能与另两个妖怪称兄道弟,恐怕另两个也来历不小,只是不知给他们撑腰的是天庭还是西天。
金无束知晓这里的妖怪是谁,但他却无法言说,见大圣这般他心里难受极了,只恨当初不早早将自己的来历说与大圣听。
现在三缄其口,叫他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此刻底下的小妖仍在说说笑笑,不知道他们已经将自己口中的齐天大圣给惹火了。
小妖怪的笑声嘈杂难听,笑起来阴恻恻地不怀好意,杂音入耳叫孙悟空越发烦闷。
他本不欲出手对付小妖,不想落了他齐天大圣的名头,怎奈他们的一番话当真叫他难忍凶性。
这狮驼岭遍地冤魂,累累尸骨,如此罪恶之地怎能不洗刷一番。
自然,最好的洗刷之物,就是血。
金无束了解孙悟空的脾性,知道他心中有气,怕他气的狠了,伸手轻抚他的胸口想要劝慰两句:“大圣你……”
孙悟空却一把攥住他的手,“无束,闭上眼睛。”
金无束看到了大圣的火眼金睛里透着的寒意:“大圣,你要做什么?”
孙悟空叹了一声,伸手捂住他的眼睛,不叫他看见。
他说:“无束,这里已经成了血海汪洋,老孙不介意为此地再添上一笔。”
金无束心中一凛,忽然听到金箍棒发出一声铮鸣,接着……原本说说笑笑的小妖们痛呼出声,响起一片哀嚎。
那些小妖被金箍棒砸的脑浆迸裂,皮开肉绽,死后个个化为本相,皆是吃人的山林野兽。
不过一瞬的功夫,数百只小妖统统死于大圣的金箍棒下,无一生还。
金无束被蒙住了眼睛看不到,孙悟空带离开那里才缓缓松开手。
金无束钻进他的怀里,用手戳戳他的胸膛:“大圣,你好些了么?”
孙悟空低头亲亲他的额头:“我很好,无束不必担心。”
金无束乖乖点头,问:“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?”
孙悟空道:“去寻妖怪的老巢。”
他们腾云闯入深山,果真深山里的妖气更胜。
朝前一望,见一个巨大的洞口前站着许多小妖,密麻一片,想来那就是三个妖怪的狮驼洞了。
孙悟空立在云头仔细看去,只见狮驼洞口排列着数千只小妖,个个手拿刀枪剑戟,背上背着小旗,似是冲锋陷阵的排头兵。
金无束:“这就是妖怪们的老巢?竟然在洞口排布了这么多小妖,想来是防着大圣你的。”
他顿了顿又道:“不过小妖再多也不足为惧,他们连我也打不过呢。”
孙悟空笑着捏他的脸:“莫说大话。”
金无束:“我哪有说大话?”
孙悟空笑他:“妖怪冲来你只知闭眼,能打过哪个?还说不是大话。”
金无束:“……”
他竟然被大圣小瞧了。
他二人说话间,孙悟空已经放开神识,直径探到了妖怪洞里去。
那洞里七扭八拐,个个方位皆立着几个扛着大刀的小妖,加在一块儿能有百十来个。
再向里探去,却只探得两只大妖的气息,不见金翅大鹏。
此刻两个大妖正在饮酒作乐,身侧摆着一个宝瓶。孙悟空直觉那宝瓶比两个妖怪危险些,不知是个什么用法儿。
金无束本也想用神识去探,但他不知妖怪的法力与他相比是高是低。
若是比他低,他自可用神识去探,若是比他高,只怕他刚将神识放出去就会被发现。
他实在好奇极了,攀着孙悟空的肩膀问:“大圣快告诉我,你看到什么啦?”
孙悟空言简意赅:“妖怪。”
金无束:“……”
“好啊,你竟然敷衍我。”
孙悟空收回神识,见他撅起嘴巴,失笑道:“哪里敷衍你了?洞里当真只有妖怪。”
金无束气哼哼地张嘴咬他:“那你该告诉我有什么妖怪,几只妖怪。”
孙悟空被他咬了耳朵,呼吸渐重,搂着人狠狠亲了几口,嗓音沉沉道:
“不过是百十个小妖守在洞里,三个大妖里只有其中两个在,不见金翅大鹏鸟。”
金无束昂了一声点点头,孙悟空箍住他的腰:“可满意了?”
金无束轻哼了声:“勉勉强强吧。”
见大圣被他逗笑,他磨刀霍霍,兴奋地道:“大圣,不如趁着金翅大鹏鸟不在,我们攻其不备,冲进去吧。”
哪知孙悟空却开了紫府,一双金眸热切的看着他,似是要将他洞穿。
“好无束,告诉大圣想冲到哪里去?”
金无束:“……”
见大圣这般,他怎会不懂他的意思?
可是他与大圣也不过两日未做……但看到大圣的眼神这样盯着他看,他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。
孙悟空问他:“想吗?”
金无束咽了咽口水:“想!”
底下的小妖被馋的直流口水:“哪里来的果香啊?”
呼地一下,紫府闭合,他们再闻不到了。
金无束猛地扑倒在孙悟空的身上,两人一道滚落进了紫府,扑簌簌地落在了仙鹤的背上。
这一下砸的仙鹤长腿劈叉,尖叫一声,落下两根羽毛来。
仙鹤曾经还是个蛋时,就被金无束亲自养着,养了这些年早就有感情了。
他心疼坏了,从它的背上爬起来,摸着脖颈轻哄:“好毛猴,砸疼了吧?”
仙鹤……啊不,是毛猴叫了两声,扑闪着翅膀要赶他们下去。
孙悟空将他下去,他回身捡起毛猴身上掉落的羽毛,抬手插进了孙悟空的发间。
“大圣你说,毛猴不好听么?为何每次叫它毛猴它都气呼呼的?”
又听到“毛猴”这个名字,仙鹤气的嗷嗷直叫,展翅飞到远处的树上窝着去了。
金无束:“你看你看,毛猴到底随了谁啊,这气性也忒大了……又气掉了两根羽毛。”
孙悟空:“……”
见金无束进来就忘了他二人要做的事,一心只在毛猴身上,孙悟空叼着一株草,仰躺在石头上道:“既然毛猴不听话,便将它放出去自生自灭吧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
远处的毛猴:“……?”
它在紫府里椒膛 怼睹跏 待的好好的,可不想出去。
它吓坏了,知道悟空爸爸干得出来这事儿,忙扑棱棱地飞过来,用小脑袋去曾他的脸。
金无束拍了孙悟空一下:“大圣,瞧你把孩子吓的,毛都掉没了,快成秃鹫了。”
孙悟空曲指弹了弹毛猴的小脑袋:“毛猴,这名字好不好听?”
毛猴:“……”
鹤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它连连点头,好听!
孙悟空:“喜欢吗?”
毛猴:点头,喜欢。
孙悟空笑了:“这才乖,去吧。”
金无束被他们逗的哈哈大笑,双手摁在孙悟空的胸膛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大圣,我好爱你啊。”
孙悟空的心顿时柔软起来:“无束,我亦爱你。”
他的双手握住他的腰,手指在他的腰窝处轻轻捏了一下,金无束惊呼一声,顿时软下了身子,倒在他身上。
那一头墨发瞬间变成漂亮的金色,与孙悟空的金发融在一起,铺了满身。
金无束凑过去,亲了一口孙悟空的唇,眼中情意绵绵。
“大圣,带我去水帘洞吧。”
孙悟空呼吸一滞,瞬间将带他入了水帘洞内。
不多时,紫府里响起腻人的声音,毛猴叫了两声,记起无束爸爸说过‘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’。
它窝在树上抖了抖翅膀,扑一下将小脑袋埋了进去。
不听就不听。
一个时辰后,金无束捂着酸痛的腰讨饶:“大圣,我们、我们该出去了吧?”
孙悟空低低道:“出去做什么?”
他拘来一串圆圆的葡萄,和两颗桃子喂金无束吃,叫他补充了体力又继续。
金无束呜呼哀哉,哼唧两声:“大圣,你……不看看外面如何了么?还有、还有小和尚他们……还等着咱们呢。”
孙悟空一把将他抱起来,捏捏他的脸:“这时候竟不专心,嗯?”
金无束:“……”
他也想专心啊,可他不敢专心啊!
专心了只怕又要好几天都出不去了好嘛。
他吞咽下去一口葡萄,软着嗓音说:“好大圣,看一眼呗?就看一眼。”
孙悟空拿他无法,只得扬手划出一道水镜,水镜映出紫府外的景象。
只看这时太阳已经落山了,狮驼岭一眼望去十分阴森,大骷髅骨一般的山峰好似要吃人。
他看的心里不大舒服,正要叫大圣将水镜散了,忽然下方死命奔回来两个小妖,正是他们最先遇到的敲锣和摇铃的。
只听小妖哭嚎着跑回来:“报――”
那一声连金无束也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这是?”
小妖奔进洞里:“大王……大王不好了……出事了!”
金无束眼睛瞪的滴流圆,正想看看那大王长什么模样,忽然大圣又继续了。
接着水镜里的画面一转。
金无束看到了满头金发,脸颊泛红的自己,和趁他不备,猛然“偷袭”他的大圣。
毛猴:“……”
睡不着……
它变成秃鹫没有一个悟空爸爸是无辜的。
作者有话说:
来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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