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四十二朵小花
闹钟响起;瞬间,祝辞眠连眼睛都还睁不开,他一只手探出被窝胡乱在枕边摸索,终于摸到手机,毫不犹豫就把闹钟又划掉了。房间内归于安静,祝辞眠很快就又要陷入睡眠。然而,两秒钟后,意识到了什么,祝辞眠猛然睁开了眼睛,看向身侧——没感觉错,身侧是空;。整张大床上,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。又伸出手摸了摸空着;床单,触手冰凉,完全不像有人昨晚在这里睡过一样。祝辞眠又愣了两秒钟,才终于清醒了两分,他摸过枕边昨天大堂经理给他;备用手机,解锁看了眼时间——已经08:32了。是自己;起床时间。戚时早已经离开了,祝辞眠想,这个点;话,他或许已经在从高铁站去竞赛场地;路上了。此时房间内实在太安静了,安静到还没完全睡醒;祝辞眠甚至怀疑了一瞬——怀疑昨晚戚时来找自己,是不是只是自己做了个梦。可很快,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跌宕;情绪,和戚时;对话,祝辞眠就又不怀疑了。昨晚,在祝辞眠想了好久终于想出来问戚时,问他们两个人以后一直都不谈恋爱,一直就像现在这样好不好;时候,祝辞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戚时;回答。房间里当时没有开灯,祝辞眠;眼睛还没有立刻适应黑暗,因此看不清近在咫尺;,戚时;表情,但听觉却好像变得比白天要敏锐很多。因此祝辞眠听出了在他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,戚时陡然变得粗沉;呼吸。可还不等祝辞眠想明白原因,他就听见戚时开了口,嗓音染着哑意,没有直接回答“好”或者“不好”,只是反问他:“为什么?”祝辞眠不知道,在问这三个字;时候,戚时藏在被窝里;手指,都因为过度紧张而攥成了拳,整个人同样绷得极紧。戚时一直都知道祝辞眠对他是不同;,可戚时确实一直也都难以区分,这种“不同”背后所蕴藏;真正情感是什么。毕竟打个不够恰当却也还算贴切;比喻,就好比一个人养了只猫,养了很多年,那这只猫对这个人,一定也是会不同;。戚时时常觉得,祝辞眠就像只小猫。祝小猫当然是不知道戚时在想什么了,他在听到“为什么”三个字;时候,差一点点就脱口一句:“当然是因为,我不想你对别人也像对我这么好!”可话到嘴边,祝辞眠却又忽然急刹车,没有真;说出来。他向来都是很直白;,这难得忍住;一次,其实连祝辞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忍住。他只是直觉这句话说出来好像不是太好,就…有哪里怪怪;qaq。一时间也想不明白是哪里怪,祝辞眠晃了晃脑袋,尝试生涩把问题反抛回个戚时,他小声问:“难道…难道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,不好吗?”祝辞眠看不到黑暗中,戚时注视他;眸光沉得令人心惊。戚时用眼神描摹,甚至亲吻祝辞眠;每一处五官,每一寸肌肤。幻想有朝一日,能够付诸实际;行动。他想,现在这样当然很好。很多家庭里;亲兄弟之间,大抵也不会有他和祝辞眠这般感情深厚,不可分离。然而…然而黑暗中戚时喉结滚动,祝辞眠一无所觉——戚时想要;早已经不仅如此了。他所渴望;,比“现在这样”还要更多。“嗯,”可最后,戚时说出口;却也只是极其克制而又冷静;一句,“这样很好,我不和别人谈恋爱,以后也不。”笨蛋祝辞眠自然无法听出“不和别人”这四个字;背后深意,他只觉得终于得了戚时;保证,心脏那种酸涨感好像瞬间就消失了,重新又变得轻盈起来。“好耶!”祝辞眠语气欢快道,“我也不谈!”不仅要说,祝辞眠甚至还在被窝里摸到了戚时;手,小拇指勾住戚时;小拇指,幼稚同他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!”这一套做完,祝辞眠彻底安心,他就这样拉着戚时;手,不出两分钟就陷入了安眠。留下戚时一分钟都没有睡着,直至凌晨该离开;时间。又将昨晚和戚时之间;“互相承诺”回忆了一遍,祝辞眠很满意,他美滋滋跳下床,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洗漱。十分钟后,洗漱出来走到桌边,祝辞眠看时间还充裕,正思考要吃什么早餐;时候,无意间一垂眼,就看到了桌上留着;一张字条。是戚时;字,和他这个人一样笔锋凌厉。可写出来;内容却又截然相反,温和关切——眠眠,起来之后记得按床头;客房服务,会有人来给你送早餐,有你喜欢;流沙包,纸皮烧卖和美龄粥。祝辞眠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戚戚哥哥真;好好呜呜呜!他小跑回床边,立刻按下了床头;客房服务铃。边等送餐,祝辞眠就又忍不住给戚时打了个电话。他讲起话来嗓音软软甜甜,简直像不自觉就又在对戚时撒娇一样。不过毕竟两人不久之后就都要参加竞赛,因此没有多少时间聊天,祝辞眠也只是确认了戚时已经到竞赛场地了,两人又互相给对方认真说了“加油”,就准备挂断电话了。最后戚时嗓音温沉道:“眠眠,下午见。”祝辞眠也立刻回应他:“下午见哦戚戚哥哥!”……因为吃到了戚时给他提前预订;“爱心”早餐,也因为下午就又能见到戚时了,祝辞眠一个上午都是一副元气满满;模样,竞赛发挥得也很好。和前一天丢手机时候;可怜小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。竞赛结束回海城;路上,连带队老师都忍不住问祝辞眠:“是不是画得很顺手?”祝辞眠弯起眉眼点头,诚实道:“我感觉还不错!”虽然才开学了一个月,但祝辞眠在画画方面;天赋已经很突出了,因此一听他这么说,带队老师就也笑起来,觉得心安了不少。唯一明显表情很难看;,大概就只有周扬了。不过他并没有像去苏城;时候一样坐在祝辞眠旁边座位,反倒坐了个对角线,离祝辞眠最远。因此祝辞眠也并没有注意到。不过这天下午回学校后,祝辞眠得知;第一个消息,就是他换同桌了。新同桌是个性格乖巧;小女生,而周扬则被换去了同样是个对角线,离祝辞眠很远;座位,和班里;体育委员同桌。祝辞眠最初并没感觉出什么不对,他只以为这是正常;老师调换座位。但接下来;一星期,迟钝如祝辞眠,也渐渐感觉到了周扬;不对劲。因为周扬表现;真;太明显了,和之前简直是两个极端——之前一得空就要和祝辞眠闲聊,还时不时就想约祝辞眠去玩,现在坐得远了课上没机会,可课间也从不会来找祝辞眠说话了,课后更是不会再约祝辞眠出去玩。甚至就连在走廊里偶然撞见,他都会不等祝辞眠打招呼,就第一时间避开了…周五中午,和戚时还有乔燃一起吃午饭;时候,又一次被周扬明显避开;祝辞眠忍不住提起了这个,他语气疑惑讲了这一周以来周扬;奇怪变化,最后总结道:“真;好奇怪,他现在看到我就像看到大老虎一样!”戚时握着筷子;手微微一顿,他垂眼,不动声色问:“所以眠眠是比较…比较喜欢之前和周扬;那种相处吗?”这个问题其实问得有些直白了,并不符合戚时一贯;委婉含蓄。不过祝辞眠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,他只是立刻摇了摇头,诚实回答道:“那也没有,我和他本来也只是普通同学,我只是很奇怪他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了…”这是祝辞眠;真心话,他确实完全不在意周扬对他是什么样;态度。祝辞眠自己都尚且还没有发现,除了妈妈和很熟悉;长辈之外,他只在意戚时对他;态度,充其量再在意乔燃一点点,其他人好像都无所谓。戚时握着筷子;手松了两分,他夹起一根青菜送入嘴里,吃得很慢。看出戚时没有要开口;意思,乔燃犹豫一瞬,还是笼统给祝辞眠解释道:“大概…大概是因为他做了件对不起你;事情,现在看到你就很心虚,所以总想躲。”这下祝辞眠愣住了,他瞪大眼睛看着乔燃,呐呐问:“什么对不起我;事情?我怎么不知道?”乔燃下意识又看了戚时一眼。戚时放下了筷子,打开矿泉水瓶;瓶盖,仰头喝水。依然是这个态度——不主动说,但也没有要瞒着;意思。乔燃在心里“啧”了一声,只得担负起了这个给祝辞眠“答疑解惑”;角色,他言简意赅道:“他之前把你照片发过朋友圈,就是你在苏城那个凉亭下拍;,给戚时比心;那张照片。”乔燃特意强调了是“给戚时比心”,戚时眉目懒散睨他一眼,可表情明显是比之前要舒缓;。听了乔燃;话,祝辞眠猛然转头看向戚时。迟了快一星期,祝辞眠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当时忘记问戚时;问题,那就是他当时无意间看到了戚时给周扬发;那条信息,感觉戚时心情很不好。又想起了戚时当时在电话里说,看到了他“比心”,祝辞眠;笨蛋脑瓜难得转得快了一回,他直白问戚时:“戚戚哥哥,所以其实你当时就已经看到了那条朋友圈,看到我;照片了,对不对?”无可否认,戚时垂眼盯着祝辞眠看了两秒钟,还是“嗯”了一声,回答道:“对,当时就看见了。”可祝辞眠;关注点竟迅速偏移了,他嘴角往下撇了撇,小声咕哝:“那你当时还骗我说是在脑子里看见;,让我以为你是想我了…”完全没想到祝辞眠;关注点在这里,戚时罕见怔愣一瞬,随即又哑然失笑,他无奈道:“不是你以为,不记得我当时去找你,说;第一句话了吗?”祝辞眠当然记得。戚时当时说:“想你,所以来找你了。”想起这个,祝辞眠嘴角就又立刻翘起来了,恢复了开心模样。旁观;乔燃:“……”就是说为什么明明这两人还没有谈恋爱,他就已经开始要被迫吃狗粮了?!不过这狗粮没吃多久。因为很快,祝辞眠反应过来什么,他就又疑惑问戚时:“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?”这指;当然是周扬没有经过他允许,就擅自把他照片发在朋友圈;事情。祝辞眠想,如果不是他今天自己提起来了,那他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!戚时握着矿泉水瓶;手指不自觉就又收紧了一瞬。片刻后,他尽量轻描淡写道:“因为当时没联系到你,我就先要求他把朋友圈删掉了,后来…就是怕告诉你你会生气。”可听完戚时这个解释,祝辞眠顿时更疑惑了。他茫然眨了眨眼睛,语气认真反问:“我为什么要生气?他没有经过我同意就发我照片,本来就是不对;哇,那戚戚哥哥提前发现了让他删掉,这不是很对吗?”在祝辞眠看来,戚时做;这件事情完全正确,就像往常从小到大,做过;每一件保护他;事情一样。戚时再次垂了眼。他罕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祝辞眠这个问题。因为这个问题有个前提,是戚时需要知道那张照片确实是没有经过祝辞眠同意,就发出去;。那他要求周扬删除;行为,就是完全“正义”,且理由充分;。可实际上,在戚时提出要周扬删掉;那个时候,他对此也并不是完全有把握;。他当时并不能确定,祝辞眠究竟有没有同意,他只是从根本上无法接受祝辞眠那样;一张单人照,出现在周扬朋友圈而已。从这个意义上而言,戚时想,自己本也不是全无私心;。正相反,这或许本就是他独占欲作祟;结果。没有听见戚时;回答,祝辞眠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声:“戚戚哥哥?”乔燃看不下去了,他干脆打马虎道:“戚少当然没做错了,不过反正小祝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,不差这一周;,你说对不对?”祝辞眠本来也不是较真;人,现在听乔燃这么一说,他立刻就点了头,“也对!”说完,祝辞眠就还夹起了一块戚时给他挑过刺;鱼肉吃。就像是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。可吃到一半,祝辞眠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,他又倏然顿住了,他;注意力终于回到了重点上——“那个…”祝辞眠歪了歪头,迟疑道,“周扬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真;很奇怪好吗!发他照片在朋友圈能有什么好处吗?祝辞眠完全无法理解。戚时和乔燃也都停下了夹菜。乔燃下意识又看了眼戚时。戚时看起来倒是神情如常,并没有什么额外;情绪表露。犹豫两秒,乔燃忽然很想帮自己;好兄弟赌一把——他视线转回看向祝辞眠,猝不及防丢给祝辞眠一个“重磅炸-弹”:“因为周扬喜欢你。”祝辞眠:“!”祝辞眠果然被震到了,他眼睛瞪得溜圆,下意识问:“什么?”他怎么不知道周扬喜欢他!乔燃张口就还要重复:“因为周…”“我听见了我听见了!”祝辞眠立刻打断了他。但还是不太相信乔燃;话,祝辞眠又下意识转头看戚时,向戚时求证:“乔乔说;,是真;?”祝辞眠,或者说任何人都不会知道此时此刻,戚时胸腔内;心脏如擂鼓,他简直紧张到了极点。可表面上,戚时却也只是绷着唇角“嗯”了一声,回答:“是真;。”祝辞眠彻底被震住了,他下意识喃喃:“可我是男生哇…”乔燃立刻道:“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。”“这我知道;!”祝辞眠软声回答他,“我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…”祝辞眠知道男生可以喜欢男生,最主要;来源是因为他喜欢很多画家,闲暇时候也会去搜喜欢;画家;种种简介,其中不乏有画家拥有同性伴侣;情况,这在艺术圈不是什么稀罕事。可祝辞眠还是不太能接受周扬竟然喜欢他,因为…“可我不喜欢周扬…”祝辞眠忍不住直白道。这就是最主要;原因了,他明确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周扬。当然,不是说讨厌;意思,只是只把周扬当普通同学而已。在祝辞眠这句话话音落下;瞬间,戚时清晰听到了自己心脏落回原处;声音——仿佛变向亲历了一场有人给祝辞眠告白,祝辞眠又拒绝;场景。不过戚时;心脏才堪堪回落了两秒钟,在听见乔燃接下来出口;话之后,就又陡然悬起得更高了——因为乔燃又以一副和他往常吊儿郎当无异;语调向祝辞眠,或者说向戚时投注了第二枚“重磅炸-弹”,他甚至还故意朝祝辞眠眨了眨一只眼睛,一副笑嘻嘻;八卦模样:“哇哦小祝,既然不喜欢周扬,那说说看,你有没有喜欢;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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