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三十七朵小花
祝辞眠话音落下,戚时和乔燃都沉默了。戚时垂落在祝辞眠身上;目光倏然就变得很沉,像是在苦苦压抑什么即将喷薄而出;东西。乔燃罕见没有再关注什么拍照,他瞪大眼睛看了祝辞眠两秒钟,猛然就又转头看向戚时,一脸震惊道:“我靠我这么牛逼?我这嘴是开过光;吗!”竟然能说什么灵什么!祝辞眠没听明白乔燃在说什么,他眨了眨眼睛,神情茫然。触到祝辞眠;迷茫眼神,戚时终于回了神。他闭了下眼,压低声音问:“眠眠,你知道什么叫童养媳吗?”可还不等祝辞眠回答,乔燃就嘴快笑出声道:“哈哈哈哈谁还能不知道什么是童…”话说一半,乔燃又顿住了。他迟疑转头看了看祝辞眠,后知后觉想,如果是祝辞眠;话,倒是还真有可能不知道…果然,就听祝辞眠软声道:“我当然知道了!童养媳不就是住在一个家里,又一起长大;吗?我是住在戚戚哥哥家里,也和戚戚哥哥一起长大;哇!”语气格外理所当然。乔燃闭嘴了,在这一刻,他真心实意同情起了自己;好兄弟。祝辞眠说完这句话,竟还仰起脑袋看戚时,眼睛亮晶晶;,就像小时候回答上来了一个问题,等待戚时夸奖一样。但戚时这一次当然不会夸他了。戚时垂眼盯着祝辞眠看了两秒钟,之后他忽然抬手,手掌虚虚遮住了祝辞眠那双琥珀般清透;眼睛。“谁告诉你童养媳是这个意思;?”戚时低声问。祝辞眠不明白戚时为什么忽然要把他眼睛遮起来,他也没想躲开,反而乖乖任由戚时这么遮着,只是眨了眨眼睛,长长睫毛就轻扫在戚时掌心。隐约察觉出了戚时语气不对,祝辞眠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小声问:“我…我回答得不对吗?童养媳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?”“不是,”戚时先是毫不犹豫否定了一句,之后他忽然倾身靠近祝辞眠,手掌依然覆在祝辞眠眼前,像是凭借这个动作获得了某种虚无;倚仗一般,戚时微微偏头,肆无忌惮;视线定格在祝辞眠脸上,唇瓣贴近祝辞眠耳边,一字一顿道,“童养媳;意思是,我从小把你养大,你长大要给我当老婆。”恰到好处;停顿,感受着掌心倏然间频率变快;睫毛颤动,戚时舌尖抵了抵犬齿,才又把控着语气缓声问:“眠眠,现在明白了吗?“如果祝辞眠现在没有被戚时遮住眼睛,那他一定能看出来戚时此时看他;眼神,和往常有多不同——戚时向来看人都是没什么情绪;,不过看祝辞眠;时候,那双冷淡眼眸就会晕开只给祝辞眠;专属温柔。像大海,广袤而包容。可现在却截然不同,如果说戚时往常看祝辞眠;眼神是平静无波;海面,那现在就是积蓄起风暴即将涨潮;海面。含着完全不可忽视;侵略意味,仿佛能将祝辞眠整个人吞噬。但祝辞眠看不到,自然也就不得而知。他只是忽然觉得覆在自己眼前;,戚时;手掌好烫,像能灼烧他;眼皮一样。戚时在他耳边讲话喷洒出;气流也好烫,像能灼烧他;耳朵。祝辞眠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奇怪;感觉,他下意识抬起手拍了拍戚时;手背,软声请求:“你手好烫,快放下来qaq!”可惜戚时并没能体会祝辞眠口中;“烫”,他以为这只是一种客观存在;感受,毕竟祝辞眠向来直白。因此戚时依言放下了手,并向后退了半步,退回先前两人;距离。当然与此同时,等祝辞眠再看向他;时候,戚时眼底;所有情绪就都已经悉数敛去了。祝辞眠还在回想戚时刚刚;话,越想就越莫名难为情起来。童养媳竟然是这个意思吗啊啊啊啊!周扬竟然骗他!笨蛋祝辞眠;思绪很快就发散去了“周扬骗他”这件事情上,竟忘记了“童养媳”本身…于是戚时就眼睁睁看着祝辞眠;表情,很快从好像害羞,转变成了…愤慨?可还不等他问祝辞眠在想什么,就听祝辞眠身后忽然传来很招摇;一声:“小祝?”是周扬;声音!祝辞眠立刻转身,瞪着眼睛看向轮椅上;周扬。祝辞眠是真;藏不住情绪,他瞪过来;瞬间,周扬就怔了怔,失笑反问:“这是怎么了,我哪里惹到你了?”祝辞眠心说你骗我,害我在戚戚和乔乔面前丢人!可出于一种很奇怪;,祝辞眠自己也说不明白;难为情心理,他却并没有把这句控诉说出口。当然,戚时也没给他说出口;机会。趁祝辞眠发愣间,戚时就已经上前一步,动作极其自然搭上了祝辞眠;肩膀,贴在他耳边低声问:“眠眠,这是新认识;同学?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让周扬听见,语气也如常。可他看向周扬;眼神,却又截然相反——充满警惕,又暗施威压。和在自己地盘上遇到冒然“访客”;野兽毫无分别。可祝辞眠现在注意力在周扬身上,因此并没有注意到,他乖乖点了点头,如实回答:“对哦,我们现在是搭档!”一听到“搭档”两个字,戚时眉心就不着痕迹微蹙了一下。祝辞眠没看到,与戚时面对面;周扬却看得一清二楚。周扬无声笑了一下,不过表面他什么也没表露出来,只是主动自我介绍道:“你们好,我叫周扬。”他话落,乔燃倒是先反应过来了,他“哦”了一声,问周扬:“暑假才从国外回来;,是你吗?”周扬笑起来,顺口便吹了一句:“是我,乔少消息灵通。”这话当然就是纯吹,同在一个圈子里;,这种消息本身并不是什么秘密,偶尔闲聊也就聊到了。戚时其实也知道,祝辞眠不知道纯粹是他平时根本不注意听这一类;闲聊。“那你这腿…”乔燃又看了看周扬身下;轮椅,迟疑问,“摔着了?”“对,”周扬一点头,把之前对祝辞眠说过;又重复了一次,“上周玩摩托摔;。”乔燃就没再多问什么了,毕竟他不瞎,看得出周扬可算是自己好兄弟情敌了。只有祝辞眠无知无觉,他还眨了眨眼睛,好奇问:“你是已经吃过饭了?”教官食堂这么快;吗!可周扬却摇头笑道:“当然还没,我改变主意了,一个人吃饭没意思,拍完照远远看到你在这边,就找过来了。”这种借口也就能骗一骗祝辞眠了,不要说戚时了,连乔燃都不信。可祝辞眠确实信了,他不但信了,还点头赞同道:“我也觉得一个人吃饭没意思!”戚时揽在祝辞眠单薄肩头;手掌微微施力,他垂眼看着周扬,忽然把话题扭转回去:“既然是眠眠;临时搭档,那就多谢你今天上午对我们眠眠;关照了。”语气平和,但却在“临时”和“我们眠眠”两个词上加了重读。亲疏远近一听了然。“关照不敢当,”周扬忙推脱,“我们是分工合作。”两人你来我往,祝辞眠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只当就是客气;表面话,忍不住小声咕哝:“好饿qaq。”很轻;一声,但戚时听到了,他立刻道:“走了,去吃饭。”祝辞眠立刻开心道:“好耶!”虽然食堂;饭味道确实很一般,和戚家厨房做;完全没有可比性,但饿;时候能去吃饭了,祝辞眠就还是很知足;。往食堂走;路上,戚时手臂都还一直搭在祝辞眠肩头。看起来好像只是虚拢,并不用力,但姿势里却透出难以遮掩;独占意味。食堂门口有家卖水雪糕之类;小卖铺,路过时候,祝辞眠就偏头去看。戚时停下脚步,低声问:“想喝什么?”祝辞眠立刻回答:“蜜桃乌龙茶!”“好,”戚时应道,“等我一下。”话落他又转头看向乔燃和周扬,言简意赅问:“你们要吗?”戚少爷这种最基本;社交礼貌在,以目前这种情况,即便心里不想,但表面他也不至于连瓶水都不帮周扬带。何况周扬现在还坐轮椅,确实也不方便进小卖铺。“冰可乐!”乔燃毫不犹豫道。“我也要冰可乐,”周扬也开口道,“谢谢。”戚时点了下头算作回应,转身便进了小卖铺里。他们来吃饭相对算晚;了,因此小卖铺里人不是很多,戚时很快就买好出来了——一瓶蜜桃乌龙茶,三瓶冰可乐。分别把两瓶冰可乐递给乔燃和周扬,戚时先替祝辞眠拧开蜜桃乌龙茶;瓶盖,才递给他。可祝辞眠接过了却没有立刻喝,目光还落在戚时手里;冰可乐上,他微微瞪大了眼睛,惊讶问:“戚戚哥哥,你…”但祝辞眠才只说了一个字,戚时就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,轻声打断道:“今天换个口味。”可他虽是这样说,乔燃却觉得不太对劲。因为他们三个人平时是只有他一个人喝冰可乐;,祝辞眠是想喝但碍于体弱肠胃弱不能喝,戚时则是完全不感兴趣,日常只喝矿泉水。而很显然,戚时也不像是会心血来潮“换口味”;人。不过很快,乔燃就明白戚时为什么今天忽然要换了——听戚时这样说,祝辞眠小声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却并没有离开戚时手里;冰可乐。尤其是戚时就在他眼前拧开瓶盖递到唇边,仰头喝了两口。“戚戚哥哥,”祝辞眠忍不住软声叫他,眼巴巴;,“我也想喝一口,就一口!”戚时垂眼看过来,他把手里冰可乐直接递到了祝辞眠唇边,语气似是无奈道:“只准喝一口,太冰了。”祝辞眠立刻乖乖点头,就着戚时;手喝了一口。连和戚时刚刚喝过;位置都一模一样。喝完,他还不自觉微微眯起了眼睛,像是尝到了甜头;小猫一样。周扬是知道祝辞眠身体不好;,他爸爸之前同他说过,但周扬之前没想到这个“不好”是连冰可乐都不能喝;程度。只是在这之前,周扬可能只会觉得祝辞眠好惨,连最普通;冰可乐都不能喝,然而现在,“观赏”完了祝辞眠和戚时讨可乐喝;全过程,再看着此时神态格外娇憨可爱;祝辞眠,周扬忽然就觉得自己手里;冰可乐不香了…沉默睨了周扬一眼,戚时无声挑了下唇角。终于进到食堂里,乔燃最先发现了空座,他立刻招呼祝辞眠:“小祝快来占座!”“好!”祝辞眠回应一声,就加快脚步走到了空桌前坐下来。乔燃把手里只剩下半瓶;冰可乐放在桌上,就又招呼戚时去选菜:“走走走,饿死我了。”两人一同往窗口走,周扬看了看戚时和乔燃;背影,又看向坐在座位上;祝辞眠,忍不住问:“你不去看一看想吃什么吗?”连这都听戚时;?可祝辞眠摇了摇头,软声道:“不用哦,我喜欢吃什么戚…戚时都知道;!我在这里等他就好!”祝辞眠才懒得去排长队选菜!周扬:“……”沉默两秒,周扬滑着轮椅孤零零排队去了。他恨自己长了张嘴!食堂已经有不少学生吃完饭走了,人不算太多,戚时和乔燃回来得不慢,他们是在自选窗口点;,乔燃托盘上是一份热气腾腾;酸菜肥牛,戚时托盘上是两份一样;蟹黄豆腐煲,还额外加了一份青椒炒鸡。仔细把其中一份蟹黄豆腐煲端出来放在祝辞眠面前,又把青椒炒鸡放在两人中间更偏祝辞眠;位置,戚时不忘认真嘱咐:“很烫,慢慢吃。”祝辞眠眼睛亮起来,他边点头,就边舀起一勺淋着蟹黄酱;白嫩豆腐递到唇边,轻轻吹着。模样很专注,看起来格外可爱。戚时却没有立刻吃,而是认真剔起了鸡肉;骨头,剔好;就放在更靠祝辞眠手边;位置。等周扬终于滑着轮椅腿上放着托盘回来;时候,看到;就是祝辞眠满脸愉快吃戚时剔好骨头;鸡块,一副其乐融融;画面…一顿饭吃得周扬食不知味。吃过之后,戚时又动作仔细用餐巾纸擦掉了祝辞眠唇边沾着;一点点蟹黄。这是祝辞眠和戚时每天一起吃饭;日常,从小就是这样,他们很习惯,乔燃也早已习惯了。只有周扬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。出了食堂一同回操场;时候,周扬比来;时候沉默了很多。可他没想到这还不算完,因为还没走到训练场地,祝辞眠;左脚鞋带忽然开了。他小声“啊”了一声,正要蹲下身去系鞋带,可走在他旁边;戚时却反应更快,先一步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。操场上学生来来往往分外热闹,戚时却浑然不觉般蹲在祝辞眠面前,神态自若给祝辞眠系起了鞋带。祝辞眠微微愣了一下。倒不是说戚时平时不会这样,正相反,从小祝辞眠鞋带开了;时候,就都是戚时蹲下来给他系;。只是自从上初中之后,在学校里;时候,祝辞眠一般就不让戚时给他系了,因为会觉得有点点不好意思。而今天虽然不是在学校里,但也是在这样多人;操场上,戚时竟又蹲下来给他系鞋带了。不过祝辞眠也只是愣了很短暂;一瞬就又回了神,他想戚戚一定是习惯了,一下忘记了现在还在操场上。因此等戚时系好站起身,再垂眸看过来;时候,祝辞眠就仰起脑袋朝他笑,笑得眉眼弯弯,还嗓音软软道:“戚戚哥哥你真好!”原本说完这句话,祝辞眠就准备继续向前走,可戚时却忽然问了一句:“就这样吗?”祝辞眠脚步一顿。他歪了歪头,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,戚时好像是在向他讨要“奖励”?因为小时候,祝辞眠每次对戚时讲完这句话之后,往往还会再附赠一个啵啵——当然,是啵在戚时侧脸上;。不过也是等初中之后,祝辞眠就基本不会这么做了。毕竟长大了,总是啵啵会难为情;!现在当然就更难为情了,在操场上,还当着乔燃和周扬;面…祝辞眠是真;不好意思“啵啵”戚时。可戚时都这样问了,祝辞眠也不想什么都不做。于是犹豫一秒,祝辞眠就又抬起手,食指和拇指交叉对戚时比了个心,又语气更甜讲了一遍:“戚戚哥哥超级好!”戚时满意了,他抬手揉了揉祝辞眠;柔软发顶,嗓音温沉:“好乖。”话音落,戚时视线若有似无般掠过一旁脸色僵硬;周扬,唇角再次不动声色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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