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 再拽的小狼也可能会被无视
第五十四章再拽的小狼也可能会被无视
央妤想到刚刚自己还一副平静模样,和江琳说“他半小时就回来了”,气更是不打一处来。
对方面上不显,心里怕是正在笑她被蒙在鼓里吧?
怎么每次都丢脸丢到这里?
饥饿和愤怒一起冲上头,又被一盆叫作面子的滚水满满压了下来。她的声音淡淡,听不出喜怒来,“处理什么事?”
“以前的事。”那边缓慢开口,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说完之后沉默半晌,竟是也不打算多解释一句了。
“以前的什么事?”央妤最烦被人糊弄,心生烦躁之意,语气也咄咄逼人起来。
旧情吗?
“以前的……家里的事。”明浔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满,他试图调解气氛,用开玩笑的口吻道,“抱歉,有些突然,没来得及向您请示。”
“你一个人可以吗?”央妤意有所指,她狠狠心,“我也可以请几天假。”
“不用了,你工作要紧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带上了恳求的意味,说,“而且……可能几天办不完,但是我一定会尽快回来。”
说着,又带上了点笑意,“回来陪你过生日。好吗?”
过毛线生日?男朋友都要和别的女人一起飞走了。
“哦唷,还真是不顺利啊?”青年心情立刻好起来,他笑道,“你搞个这小游戏一搞大半年,我兢兢业业为你打工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再说,就算没你姑这事儿,许家出这么大变故,您不得回来料理一下?”
“你也配?”明浔冷冷道,“这点小事儿都处理不好。”
他后面跟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为明浔披上了件黑色薄呢大衣。
央妤看到消息时,已经是深夜了。
“钱给你少了,还是股权给你少了?”明浔嗤道,“别说的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一样,不愿意干欢迎让贤,也算是给我省心了。”
明浔不知在想些什么,没理他,也没再抽那支烟,只任它夹在指尖燃烧。
【明浔:我现在在登机,到的时候要深夜了,不用等我了,先睡吧。】
“……好。”央妤大脑有点发懵,没想到刚向江琳礼貌说的话,竟然这么快又要向明浔重复。她语速很快,“一路平安。”
他今天怕是要失眠了。
青年卡壳道,“什么就这点小事儿?你难道不知道你姑是个多狠的角色?”
明浔深吸一口气,冷风沁入心肺,从Z市回来,只觉得这边的空气干燥得像刀片一样,几乎要将五脏六肺割开。
央妤正想怎么再往下追问时,手机连着震了几下。
这个时间,明浔应该已经抵达A市了。
“魏尹。”他突然问,“带烟了吗?”
魏尹硬着头皮继续劝慰,“我知道你心里多少还是难以接受,但是人生吧……”
她竟然真的没等他。
然后她挂了电话,深吸一口气,快步往外走。
她蹙着眉拿开瞥了一眼,然后微微睁大了双眼。
魏尹突然被点名道姓,却没想到只是问这个,白白被吓了一跳。他干脆下了车,和明浔并排靠着车站着。
界面还停留在他上飞机前发的最后一条那里。
不,她连这条都没回复。
怎么睡这么早?让他也不敢再发消息打扰她。
“这么冷的天儿,我大半夜的跑来给你接机,能不能说声‘hello’表示客气啊?”青年看明浔不理他,跟在他身后笑道。
他递给明浔一支烟,帮他点上。又自己叼了一支,踌躇着,勉强安慰道,“都过去那么久了……”
他语重心长道,“这可不是我耽误您谈恋爱啊,望您明鉴。”
北风凛冽,青年已经钻进了车上,摇下车窗,一股贱劲儿问他,“明总,是在等小的亲自服侍您上车吗?”
还在滑行时他就已经关掉了飞行模式,特意刷了刷网页,又自己给文件传输助手发了个“。”,确认已经有了信号,可却没有收到央妤的消息。
“……你吃火药了?”青年犹疑地望他,“Z市人也不喜欢吃麻辣火锅吧?怎么着?追妻路不顺利啊?”
他刚从机场走出来,就听见了熟悉的一声口哨。
十一月的A市已然入冬,寒风凛冽,明浔从Z市匆匆赶来,只穿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。
是航班延误了么?
她站在医院明明灭灭的通道里,神思不属地搜索航班信息——没准点,甚至还提前抵达了。
她上学时坐飞机往返Z市与A市之间,知道航班是三个半小时。
*明浔下飞机时,已经是深夜了。
两人走到车旁,明浔又掏出手机来。
明浔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,“滚。”
青年儒雅端方,面上戴了副金丝眼镜,笑容戏谑,“盼星星盼月亮,总算让我把明总盼了回来。”
那边见她不吭声,有些自乱阵脚地追问一句,“……小妤?”
待烟燃尽,他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了烟头,哑着嗓子道,“走吧。”
明浔没接话,他手指娴熟地夹上烟,就着够劲儿的冷风猛吸了一口,久违的、猛烈的烟草气味呛得他微微眯起眼睛,他全数咽下,又缓缓吐了出来。
口哨声轻浅短促,只为了引起他的注意,偏他完全无视,没听见一样,径直往前走。
“许浔——”对方见明浔没看过来,只好三两步跟了过来,明浔懒懒一掀眼皮子,对方又改口,“明浔。”
他到了A市,也不知道发个消息来。
是和江琳在一起吗?
央妤忍不住咬了发白的下唇。
旁边递过来一杯水,沙臻说,“润润嗓子。”
央妤接过一饮而尽。
水温刚刚好,解了她喉头的干渴。
她有点抱歉地说,“你明天还要上班,回去休息吧?”
“……你竟然现在还和我说这些。”沙臻有点无奈地笑了笑,“我现在回去,一会儿晓丽她们就会传我的闲话。”
晓丽是医院的护士,普通话不太标准。他惟妙惟肖地捏着嗓子模仿她,“天啦,你们几道吗,昨天晚上撒主任把他女朋友抛下,自己回家睡大觉去啦。”
他清清嗓子,“再传到我们单位,那我不要做人了。”
央妤被逗笑,笑了一会儿又心生不安,“……现在传到你单位啦?会不会有什么不太好的影响?听说体制内有这种闲话很不好,会不会谁给你穿小鞋啊?”
“怎么会?你天天哪来那么多担心?”沙臻有点好笑地看她,“体制内风清气正,本人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他冲央妤挤挤眼,“再说了,我还是有点后台的呢。”
央妤深感认同,“那确实,咱们沙市长……”
“别说别说!”沙臻说出来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,但并不是真的想听,现在恨不得捂她的嘴,“你敢再在我面前拍我爸的彩虹屁,我翻脸了啊。”
“……的好大儿,”央妤好不容易绕了回来,补充道,“贤良方正,正人君子,子承父业。”
“跟我玩儿成语接龙呢?”沙臻笑。
“跟你有什么可玩儿的?”央妤也笑,“手下败将。”
他们上大学的时候还真的玩过成语接龙。
两人是在一个剧本杀编辑群里认识的,群里流行一起进房间拼字数,他们时不时也会进入同一个房间。
两个人好胜心都强,每次都喜欢把别人拼走,剩下自己独美。
刚开始混在人堆里,还不是很明显,后来慢慢的,群里越来越安静,拼字房间里的人也越来越少。
他们开始注意到彼此,并暗暗较上了劲,每次谁都不愿意输,写到写不动,最后磨磨叽叽地要一起下线。
那个时候的网络风气还很和谐,写剧本也不挣钱,没有人搞抄袭那一套。群里有时会有人放出来自己的作品供大家品鉴,也有人会问一些自己写作时遇到的问题,大家一起探讨。
奇怪的是,他们两个从来没互相品鉴过对方的作品,也没解答过对方的疑问。
有年寒假,土豆泥在拼字房间拼了一半,突然下了线。沙臻以为她可能临时有什么事,也没当回事。
却不想她一连一个月,都没进过任何一个拼字房间。
等到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,不管是还在写的,还是没在写的,大家都在群里互相祝福新年快乐,土豆泥还是没出现。
沙臻去添加了她的微信好友。
他以为对方可能已经不再上这个号了,却不想对方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申请。
他一个招呼都没打,上来就问:你不写了么?
那边正在输入,又消失,又正在输入,又消失。
最后回复:我可能写不了了。
【鲨鱼:是三次元很忙吗?】
【土豆泥:不忙。】
【土豆泥:我是学生。】
【鲨鱼:我也是。为什么写不了了?】
【土豆泥:我觉得我好像没办法写出来一个好的故事。】
【鲨鱼:为什么?】
【土豆泥:操纵人物的走向和命运是件很可怕的事情,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权利。】
【鲨鱼:可我看过你的每一个故事,我觉得很好。】
【土豆泥:真的吗?】
【鲨鱼:真的。】
【鲨鱼:而且是你创造了他们,如果没有你,他们的命运都不会开始。】
过了很久,直到春晚播放到了尽头,电视里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。
到零时,群里的祝福一片,各种表情包、红包刷着屏,沙臻把群和私聊切来切去,那边终于回复。
【土豆泥:新年快乐】
【鲨鱼:新年快乐】
沙臻眼神发怔,想到很遥远的曾经。
他低低道,“我是不是应该继续做编剧?”
“哎呀。”央妤一巴掌拍在他背上,重复他刚说过的话,一报还一报,“你竟然现在还和我说这些?”
“优秀的沙主任,怎么回事呀,断更一百年了,现在又想来和我抢饭碗?”央妤笑。
他们很早以前就聊过这个话题,沙臻把他爸的事,和他那些不容与外人道的小心思都道给了央妤,他说他干什么都行,就是不愿意进体制,在他爸的庇护下成长。
央妤很快得出了结论。
他现在都还清晰记得央妤说的每一句话。那时候两个人讨论剧本几乎用了通宵,天蒙蒙亮起来,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这里。
央妤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来,带着通宵过后的懒散,她说,“你明明就最想进体制,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?”
“再说了,”她温温柔柔道,“别太天真好吗?你以为你是沙市长的儿子多了不起啊?万一你爸哪天倒台了呢?”
她神秘兮兮,“大家都是写本的,你还不知道这种官场世家?那都是刀尖上舔血的,得有点水平有点城府才行呢。你行不行啊?”
“……我当然行!”沙臻涨红脸,“我很行。”
央妤笑起来,“真的假的?也是,我在网上看到,男人永远不能说自己不行。”
沙臻:……
他想说这是个带着点颜色的玩笑,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张口。
她听他不说话,以为他认可了,道,“那你就试试吧。”
“让我看看你行不行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软软的笑意和困意,格外甜美。
那是沙臻第一次感觉到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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央妤想到刚刚自己还一副平静模样,和江琳说“他半小时就回来了”,气更是不打一处来。
对方面上不显,心里怕是正在笑她被蒙在鼓里吧?
怎么每次都丢脸丢到这里?
饥饿和愤怒一起冲上头,又被一盆叫作面子的滚水满满压了下来。她的声音淡淡,听不出喜怒来,“处理什么事?”
“以前的事。”那边缓慢开口,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说完之后沉默半晌,竟是也不打算多解释一句了。
“以前的什么事?”央妤最烦被人糊弄,心生烦躁之意,语气也咄咄逼人起来。
旧情吗?
“以前的……家里的事。”明浔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满,他试图调解气氛,用开玩笑的口吻道,“抱歉,有些突然,没来得及向您请示。”
“你一个人可以吗?”央妤意有所指,她狠狠心,“我也可以请几天假。”
“不用了,你工作要紧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带上了恳求的意味,说,“而且……可能几天办不完,但是我一定会尽快回来。”
说着,又带上了点笑意,“回来陪你过生日。好吗?”
过毛线生日?男朋友都要和别的女人一起飞走了。
“哦唷,还真是不顺利啊?”青年心情立刻好起来,他笑道,“你搞个这小游戏一搞大半年,我兢兢业业为你打工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再说,就算没你姑这事儿,许家出这么大变故,您不得回来料理一下?”
“你也配?”明浔冷冷道,“这点小事儿都处理不好。”
他后面跟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为明浔披上了件黑色薄呢大衣。
央妤看到消息时,已经是深夜了。
“钱给你少了,还是股权给你少了?”明浔嗤道,“别说的像我占了你多大便宜一样,不愿意干欢迎让贤,也算是给我省心了。”
明浔不知在想些什么,没理他,也没再抽那支烟,只任它夹在指尖燃烧。
【明浔:我现在在登机,到的时候要深夜了,不用等我了,先睡吧。】
“……好。”央妤大脑有点发懵,没想到刚向江琳礼貌说的话,竟然这么快又要向明浔重复。她语速很快,“一路平安。”
他今天怕是要失眠了。
青年卡壳道,“什么就这点小事儿?你难道不知道你姑是个多狠的角色?”
明浔深吸一口气,冷风沁入心肺,从Z市回来,只觉得这边的空气干燥得像刀片一样,几乎要将五脏六肺割开。
央妤正想怎么再往下追问时,手机连着震了几下。
这个时间,明浔应该已经抵达A市了。
“魏尹。”他突然问,“带烟了吗?”
魏尹硬着头皮继续劝慰,“我知道你心里多少还是难以接受,但是人生吧……”
她竟然真的没等他。
然后她挂了电话,深吸一口气,快步往外走。
她蹙着眉拿开瞥了一眼,然后微微睁大了双眼。
魏尹突然被点名道姓,却没想到只是问这个,白白被吓了一跳。他干脆下了车,和明浔并排靠着车站着。
界面还停留在他上飞机前发的最后一条那里。
不,她连这条都没回复。
怎么睡这么早?让他也不敢再发消息打扰她。
“这么冷的天儿,我大半夜的跑来给你接机,能不能说声‘hello’表示客气啊?”青年看明浔不理他,跟在他身后笑道。
他递给明浔一支烟,帮他点上。又自己叼了一支,踌躇着,勉强安慰道,“都过去那么久了……”
他语重心长道,“这可不是我耽误您谈恋爱啊,望您明鉴。”
北风凛冽,青年已经钻进了车上,摇下车窗,一股贱劲儿问他,“明总,是在等小的亲自服侍您上车吗?”
还在滑行时他就已经关掉了飞行模式,特意刷了刷网页,又自己给文件传输助手发了个“。”,确认已经有了信号,可却没有收到央妤的消息。
“……你吃火药了?”青年犹疑地望他,“Z市人也不喜欢吃麻辣火锅吧?怎么着?追妻路不顺利啊?”
他刚从机场走出来,就听见了熟悉的一声口哨。
十一月的A市已然入冬,寒风凛冽,明浔从Z市匆匆赶来,只穿一件单薄的黑色风衣。
是航班延误了么?
她站在医院明明灭灭的通道里,神思不属地搜索航班信息——没准点,甚至还提前抵达了。
她上学时坐飞机往返Z市与A市之间,知道航班是三个半小时。
*明浔下飞机时,已经是深夜了。
两人走到车旁,明浔又掏出手机来。
明浔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,“滚。”
青年儒雅端方,面上戴了副金丝眼镜,笑容戏谑,“盼星星盼月亮,总算让我把明总盼了回来。”
那边见她不吭声,有些自乱阵脚地追问一句,“……小妤?”
待烟燃尽,他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了烟头,哑着嗓子道,“走吧。”
明浔没接话,他手指娴熟地夹上烟,就着够劲儿的冷风猛吸了一口,久违的、猛烈的烟草气味呛得他微微眯起眼睛,他全数咽下,又缓缓吐了出来。
口哨声轻浅短促,只为了引起他的注意,偏他完全无视,没听见一样,径直往前走。
“许浔——”对方见明浔没看过来,只好三两步跟了过来,明浔懒懒一掀眼皮子,对方又改口,“明浔。”
他到了A市,也不知道发个消息来。
是和江琳在一起吗?
央妤忍不住咬了发白的下唇。
旁边递过来一杯水,沙臻说,“润润嗓子。”
央妤接过一饮而尽。
水温刚刚好,解了她喉头的干渴。
她有点抱歉地说,“你明天还要上班,回去休息吧?”
“……你竟然现在还和我说这些。”沙臻有点无奈地笑了笑,“我现在回去,一会儿晓丽她们就会传我的闲话。”
晓丽是医院的护士,普通话不太标准。他惟妙惟肖地捏着嗓子模仿她,“天啦,你们几道吗,昨天晚上撒主任把他女朋友抛下,自己回家睡大觉去啦。”
他清清嗓子,“再传到我们单位,那我不要做人了。”
央妤被逗笑,笑了一会儿又心生不安,“……现在传到你单位啦?会不会有什么不太好的影响?听说体制内有这种闲话很不好,会不会谁给你穿小鞋啊?”
“怎么会?你天天哪来那么多担心?”沙臻有点好笑地看她,“体制内风清气正,本人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他冲央妤挤挤眼,“再说了,我还是有点后台的呢。”
央妤深感认同,“那确实,咱们沙市长……”
“别说别说!”沙臻说出来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,但并不是真的想听,现在恨不得捂她的嘴,“你敢再在我面前拍我爸的彩虹屁,我翻脸了啊。”
“……的好大儿,”央妤好不容易绕了回来,补充道,“贤良方正,正人君子,子承父业。”
“跟我玩儿成语接龙呢?”沙臻笑。
“跟你有什么可玩儿的?”央妤也笑,“手下败将。”
他们上大学的时候还真的玩过成语接龙。
两人是在一个剧本杀编辑群里认识的,群里流行一起进房间拼字数,他们时不时也会进入同一个房间。
两个人好胜心都强,每次都喜欢把别人拼走,剩下自己独美。
刚开始混在人堆里,还不是很明显,后来慢慢的,群里越来越安静,拼字房间里的人也越来越少。
他们开始注意到彼此,并暗暗较上了劲,每次谁都不愿意输,写到写不动,最后磨磨叽叽地要一起下线。
那个时候的网络风气还很和谐,写剧本也不挣钱,没有人搞抄袭那一套。群里有时会有人放出来自己的作品供大家品鉴,也有人会问一些自己写作时遇到的问题,大家一起探讨。
奇怪的是,他们两个从来没互相品鉴过对方的作品,也没解答过对方的疑问。
有年寒假,土豆泥在拼字房间拼了一半,突然下了线。沙臻以为她可能临时有什么事,也没当回事。
却不想她一连一个月,都没进过任何一个拼字房间。
等到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,不管是还在写的,还是没在写的,大家都在群里互相祝福新年快乐,土豆泥还是没出现。
沙臻去添加了她的微信好友。
他以为对方可能已经不再上这个号了,却不想对方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申请。
他一个招呼都没打,上来就问:你不写了么?
那边正在输入,又消失,又正在输入,又消失。
最后回复:我可能写不了了。
【鲨鱼:是三次元很忙吗?】
【土豆泥:不忙。】
【土豆泥:我是学生。】
【鲨鱼:我也是。为什么写不了了?】
【土豆泥:我觉得我好像没办法写出来一个好的故事。】
【鲨鱼:为什么?】
【土豆泥:操纵人物的走向和命运是件很可怕的事情,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权利。】
【鲨鱼:可我看过你的每一个故事,我觉得很好。】
【土豆泥:真的吗?】
【鲨鱼:真的。】
【鲨鱼:而且是你创造了他们,如果没有你,他们的命运都不会开始。】
过了很久,直到春晚播放到了尽头,电视里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。
到零时,群里的祝福一片,各种表情包、红包刷着屏,沙臻把群和私聊切来切去,那边终于回复。
【土豆泥:新年快乐】
【鲨鱼:新年快乐】
沙臻眼神发怔,想到很遥远的曾经。
他低低道,“我是不是应该继续做编剧?”
“哎呀。”央妤一巴掌拍在他背上,重复他刚说过的话,一报还一报,“你竟然现在还和我说这些?”
“优秀的沙主任,怎么回事呀,断更一百年了,现在又想来和我抢饭碗?”央妤笑。
他们很早以前就聊过这个话题,沙臻把他爸的事,和他那些不容与外人道的小心思都道给了央妤,他说他干什么都行,就是不愿意进体制,在他爸的庇护下成长。
央妤很快得出了结论。
他现在都还清晰记得央妤说的每一句话。那时候两个人讨论剧本几乎用了通宵,天蒙蒙亮起来,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这里。
央妤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来,带着通宵过后的懒散,她说,“你明明就最想进体制,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?”
“再说了,”她温温柔柔道,“别太天真好吗?你以为你是沙市长的儿子多了不起啊?万一你爸哪天倒台了呢?”
她神秘兮兮,“大家都是写本的,你还不知道这种官场世家?那都是刀尖上舔血的,得有点水平有点城府才行呢。你行不行啊?”
“……我当然行!”沙臻涨红脸,“我很行。”
央妤笑起来,“真的假的?也是,我在网上看到,男人永远不能说自己不行。”
沙臻:……
他想说这是个带着点颜色的玩笑,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张口。
她听他不说话,以为他认可了,道,“那你就试试吧。”
“让我看看你行不行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软软的笑意和困意,格外甜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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