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孽债
江南,临江。
收起手中的信笺,叶銝目光深沉地望着面前略显萧瑟的庄园,思绪飘忽。
段文彧安然无事,他也就放心了。只是没想到,在赤封城居然还遇到了这种意外,还真是叫人防不胜防。可惜他现在无法离开临江,能帮到段文彧的地方实在有限。好在,段文彧如今多了一个新的帮手,局面应该能好一些。
思及此,他不由想到了冷幻依,也不知那个女子怎么样了。
唇角扬起苦笑,叶銝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。聪明如他,自然看得出段文彧和冷幻依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,也明白,纵使他对这个女子动了心,也已经错过了对方。谁叫段文彧是他的兄弟,他就是想做什么,都只是枉然。
呵,痴心错付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。
“公子。”不知何时,身后出现了一名手下,对着叶銝恭敬地唤道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金园那边传来消息,说……”来人有些犹豫,顿了一下,才道:“说叶老爷又和园子的守卫起了冲突。”
听到“金园”,叶銝便蹙起了眉头,神情显得有些不耐。
“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?”他沉声询问。
“好像是叶夫人想出门,被守卫拦了下来,叶老爷为此对守卫不满,双方就起了争执。叶老爷说,他要见您。”
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传话过去,不必理会他们无理的要求。”对于那些所谓的家人,叶銝其实没有多少感情,尤其,是他父亲。
“是。”来人得到命令,便无声退下了。
叶銝仍然留在原处,刚刚略带惆怅的心情,此刻已被烦躁所取代。
看来,他得去见一见那些家人了。
次日,叶銝前往了临江城旁边的一个小镇。这座小镇距临江不远,大概只需半天的路程。镇中有一座不算太起眼的院落,名为“金园”,正是叶銝为了安置叶家人专门买下的。然而,金园看上去虽不引人注目,实则周围有很多守卫隐藏在暗处,为的当然是监视住在里面的叶家人,不让他们到处乱走,以免出乱子。
十几天前,当冷亦鸣派人将他的家人护送到南方时,叶銝直接命人将叶家人接到了金园,他自己甚至连面都没有露。自然,叶家人也根本不知道叶銝人就在临江。叶銝只是叫手下告诉他们,安分待在金园中,其余什么也没有告知。不过叶老爷却坚信,叶銝一定就在离他们不远的什么地方,所以十几天来,一直要人带话,说要见叶銝一面。
叶銝本是不予理会的,怎奈叶老爷却十分地坚持,一直不放弃这个想法,还多次想方设法要离开金园,搞得叶銝不胜其烦。于是,他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这些家人,免得他们搞出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。
好在段文彧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,不会耽误他的要事。
叶銝没有骑马,也没有坐马车,刻意放慢脚程,似乎很希望一直走不到目的地。但再长的路也有到达终点的时候,何况这段路也不长,用了半天时间,他还是来到了金园门口。
“公子。”守卫见到他,从暗处现身,上前拜道。
“嗯。”叶銝点点头,走进了大门。
若和过去的叶府比,这个小小的院落确实不算什么,可相较刑部大牢,那简直就是天堂。叶銝以为,他对这些家人已是仁至义尽了。
“你这个不孝子,终于舍得出现了。”
刚一进院子,叶銝就听到了叶老爷充满怒气的声音。停下脚步,朝声音的来源望去,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老人,浑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,叫人下意识地退避三舍。这时,叶家其他人也陆续走出房间,来到了院子中。但是,或许是被叶銝身上的气场所震慑,他们都没有出声,也没有太靠近叶銝,沉默且迷茫地看着这个过去并不了解的男子。
叶銝并无立刻说话,而是无声地环顾着所有人。
在场的,除了他父亲,还有他父亲的两房妻妾,四个同父异母的弟妹,以及一个弟媳。而他也知道,他的大妹,死在了刑部大牢里。自从生母过世后,他就和这些所谓的家人没有过多接触了,甚至在这些人中间,还有那么一两个人是他曾经无比痛恨的。那个香消玉殒的妹妹便是其中之一,也难怪,他一点难过的感觉也没有。
这些年,他通过自己的能力掌控了叶家,拿回了属于他的一切,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多开心,就算如今这些人得仰仗他才能活下去,他也没有太多得意之感,心里最多的感受,只有厌烦。
比仇恨更狠的,是忽视与麻木。
“听说您要见我,有事吗?”静默片刻后,叶銝淡淡地对叶老爷开了口。
叶銝身上的冷漠令叶老爷感到心惊,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立刻减弱了大半。说真的,对于自己过去根本看不起的大儿子,他早已刮目相看了。但此刻,他必须让自己强硬起来,才能面对眼下这祸福难料的处境。
“你还好意思问!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?”
“解释什么?”仍是不紧不慢的语气,淡淡的,却让人不受控制地神经紧绷。
“解释什么?”闻言,叶老爷顿时大怒,内心先前的些许惧意也瞬间不见,冲着叶銝大喊道: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为何叶家会因‘通敌卖.国’被抄家?叶家的基业都被你毁了不说,你一个人逃得无影无踪,连累大家身陷牢狱,还害死了你妹妹!闹出这么大的事,你非但连个说法都没给我们,还把我们仍在这个破院子里不管不顾,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?”
面对叶老爷满腔怒意的吼叫,叶銝只是静静聆听,直到对方噤声,他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。
“叶家基业?不管不顾?”轻轻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,他的脸上满是轻蔑,“如果不是我,叶家早被你和你的小妾们挥霍一空了,你真的以为,过去叶家的辉煌是靠你才有的么?还有,我若是对你们不管不顾,你们现在还在暗无天日的大牢中,就连这个‘破院子’,对你们来说恐怕都是一种奢侈吧。”
叶老爷因叶銝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,却无言以对。的确,曾经有一段时间,叶家只是表面风光,内在亏损,若非后来由叶銝接手,恐怕早已破产。
“叶銝,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爹说话!”叶老爷没有吭气,反倒是叶夫人出了声,指责叶銝目无尊长。这个叶夫人是叶老爷的续弦,叶銝的娘亲还在世时,她只是叶老爷的一个小妾。至于叶老爷如今的另一个小妾,则是后来才纳的二房。
见她出声,叶銝冷冷地看过去,“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。”
“你……”叶夫人气结,却因叶銝眼中的寒意,不敢再多言。
没有再过多理会叶夫人,叶銝重新看向叶老爷,冷笑道:“跟我谈叶家基业,你会不会太可笑了?不要忘了叶家是靠什么起家的,没有我娘,你什么也不是。”有些事情,叶銝并不想多提,但时至今日,面对这些毫无羞耻心的人,他也不想再拐弯抹角,“事已至此,你就接受现实吧。你已不再是京城首富,别妄想会有奇迹发生了。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,我才没有任你们在刑部大牢自生自灭,还让你有瓦遮头,不用挨饿受冻,就连你的小妾们也帮你养着,你还有什么不满的?如果我狠心一些,过了秋后,你们就全都得去给我娘陪葬了!”
对着自己的父亲说出这样的话,叶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了,但叶老爷竟毫无反驳之意,甚至默默垂下双眼,似是无声承认了叶銝所有的指控。
而叶老爷如此反应,令叶銝看着他的眼光更加鄙夷了,“我在做什么,你们没必要知道,总之,只要你们以后安分地待在这儿,我保证你们饿不死也冻不着,其余的,就别奢望了。可是,一旦你们有什么非分之想,别怪我不顾及亲情。”话落,叶銝最后看了叶老爷一眼,目光中的警告不言而喻。
看到叶銝这样的眼神,叶老爷明白一切已成定局,心知若惹恼了这个儿子,说不定真的会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。是故,他没有再说话,以沉默表示了自己的妥协。
见状,叶銝知道目的达到,也不再多说,转身欲走。
“叶銝。”谁知,这时候,叶老爷缺忽然又出声叫住了他。
“还有事?”依然没有多余表情,依然是淡漠的语气,如此冷淡,根本无法叫人相信,这是平日总将笑容挂在嘴边的叶銝。
叶老爷此时已呈现出颓然之色,神情中还有隐约可见的怯意,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,说出了心中最后的要求:“我知道你恨我,我也的确对不起你们母子,你怎么对我,我都无话可说。但你的弟妹是无辜的,他们都是你的手足,难道你就不能对他们好一些吗?我只求你,不要让他们和我一起被困在这里,他们都还年轻,不应该承担我所造的孽。”
叶銝的弟妹听到叶老爷这么说,意外的同时,也难免感动。而同样有所动容的,还有叶銝。
看了眼他的那些弟妹,叶銝轻轻叹了口气。他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,也明白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,何况,他们确实是有着血脉之连的手足。
“现在风声紧,过一段时间我会安排的。”最终,叶銝还是松了口。
罢了,过往的仇恨,早就在他夺回叶家的那一刻起就烟消云散了,曾经对不起他们母子的人,也都已经得到教训了,很多事,他也应该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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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起手中的信笺,叶銝目光深沉地望着面前略显萧瑟的庄园,思绪飘忽。
段文彧安然无事,他也就放心了。只是没想到,在赤封城居然还遇到了这种意外,还真是叫人防不胜防。可惜他现在无法离开临江,能帮到段文彧的地方实在有限。好在,段文彧如今多了一个新的帮手,局面应该能好一些。
思及此,他不由想到了冷幻依,也不知那个女子怎么样了。
唇角扬起苦笑,叶銝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。聪明如他,自然看得出段文彧和冷幻依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,也明白,纵使他对这个女子动了心,也已经错过了对方。谁叫段文彧是他的兄弟,他就是想做什么,都只是枉然。
呵,痴心错付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。
“公子。”不知何时,身后出现了一名手下,对着叶銝恭敬地唤道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金园那边传来消息,说……”来人有些犹豫,顿了一下,才道:“说叶老爷又和园子的守卫起了冲突。”
听到“金园”,叶銝便蹙起了眉头,神情显得有些不耐。
“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?”他沉声询问。
“好像是叶夫人想出门,被守卫拦了下来,叶老爷为此对守卫不满,双方就起了争执。叶老爷说,他要见您。”
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传话过去,不必理会他们无理的要求。”对于那些所谓的家人,叶銝其实没有多少感情,尤其,是他父亲。
“是。”来人得到命令,便无声退下了。
叶銝仍然留在原处,刚刚略带惆怅的心情,此刻已被烦躁所取代。
看来,他得去见一见那些家人了。
次日,叶銝前往了临江城旁边的一个小镇。这座小镇距临江不远,大概只需半天的路程。镇中有一座不算太起眼的院落,名为“金园”,正是叶銝为了安置叶家人专门买下的。然而,金园看上去虽不引人注目,实则周围有很多守卫隐藏在暗处,为的当然是监视住在里面的叶家人,不让他们到处乱走,以免出乱子。
十几天前,当冷亦鸣派人将他的家人护送到南方时,叶銝直接命人将叶家人接到了金园,他自己甚至连面都没有露。自然,叶家人也根本不知道叶銝人就在临江。叶銝只是叫手下告诉他们,安分待在金园中,其余什么也没有告知。不过叶老爷却坚信,叶銝一定就在离他们不远的什么地方,所以十几天来,一直要人带话,说要见叶銝一面。
叶銝本是不予理会的,怎奈叶老爷却十分地坚持,一直不放弃这个想法,还多次想方设法要离开金园,搞得叶銝不胜其烦。于是,他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这些家人,免得他们搞出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。
好在段文彧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,不会耽误他的要事。
叶銝没有骑马,也没有坐马车,刻意放慢脚程,似乎很希望一直走不到目的地。但再长的路也有到达终点的时候,何况这段路也不长,用了半天时间,他还是来到了金园门口。
“公子。”守卫见到他,从暗处现身,上前拜道。
“嗯。”叶銝点点头,走进了大门。
若和过去的叶府比,这个小小的院落确实不算什么,可相较刑部大牢,那简直就是天堂。叶銝以为,他对这些家人已是仁至义尽了。
“你这个不孝子,终于舍得出现了。”
刚一进院子,叶銝就听到了叶老爷充满怒气的声音。停下脚步,朝声音的来源望去,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老人,浑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,叫人下意识地退避三舍。这时,叶家其他人也陆续走出房间,来到了院子中。但是,或许是被叶銝身上的气场所震慑,他们都没有出声,也没有太靠近叶銝,沉默且迷茫地看着这个过去并不了解的男子。
叶銝并无立刻说话,而是无声地环顾着所有人。
在场的,除了他父亲,还有他父亲的两房妻妾,四个同父异母的弟妹,以及一个弟媳。而他也知道,他的大妹,死在了刑部大牢里。自从生母过世后,他就和这些所谓的家人没有过多接触了,甚至在这些人中间,还有那么一两个人是他曾经无比痛恨的。那个香消玉殒的妹妹便是其中之一,也难怪,他一点难过的感觉也没有。
这些年,他通过自己的能力掌控了叶家,拿回了属于他的一切,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多开心,就算如今这些人得仰仗他才能活下去,他也没有太多得意之感,心里最多的感受,只有厌烦。
比仇恨更狠的,是忽视与麻木。
“听说您要见我,有事吗?”静默片刻后,叶銝淡淡地对叶老爷开了口。
叶銝身上的冷漠令叶老爷感到心惊,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立刻减弱了大半。说真的,对于自己过去根本看不起的大儿子,他早已刮目相看了。但此刻,他必须让自己强硬起来,才能面对眼下这祸福难料的处境。
“你还好意思问!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?”
“解释什么?”仍是不紧不慢的语气,淡淡的,却让人不受控制地神经紧绷。
“解释什么?”闻言,叶老爷顿时大怒,内心先前的些许惧意也瞬间不见,冲着叶銝大喊道: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为何叶家会因‘通敌卖.国’被抄家?叶家的基业都被你毁了不说,你一个人逃得无影无踪,连累大家身陷牢狱,还害死了你妹妹!闹出这么大的事,你非但连个说法都没给我们,还把我们仍在这个破院子里不管不顾,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?”
面对叶老爷满腔怒意的吼叫,叶銝只是静静聆听,直到对方噤声,他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。
“叶家基业?不管不顾?”轻轻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,他的脸上满是轻蔑,“如果不是我,叶家早被你和你的小妾们挥霍一空了,你真的以为,过去叶家的辉煌是靠你才有的么?还有,我若是对你们不管不顾,你们现在还在暗无天日的大牢中,就连这个‘破院子’,对你们来说恐怕都是一种奢侈吧。”
叶老爷因叶銝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,却无言以对。的确,曾经有一段时间,叶家只是表面风光,内在亏损,若非后来由叶銝接手,恐怕早已破产。
“叶銝,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爹说话!”叶老爷没有吭气,反倒是叶夫人出了声,指责叶銝目无尊长。这个叶夫人是叶老爷的续弦,叶銝的娘亲还在世时,她只是叶老爷的一个小妾。至于叶老爷如今的另一个小妾,则是后来才纳的二房。
见她出声,叶銝冷冷地看过去,“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。”
“你……”叶夫人气结,却因叶銝眼中的寒意,不敢再多言。
没有再过多理会叶夫人,叶銝重新看向叶老爷,冷笑道:“跟我谈叶家基业,你会不会太可笑了?不要忘了叶家是靠什么起家的,没有我娘,你什么也不是。”有些事情,叶銝并不想多提,但时至今日,面对这些毫无羞耻心的人,他也不想再拐弯抹角,“事已至此,你就接受现实吧。你已不再是京城首富,别妄想会有奇迹发生了。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,我才没有任你们在刑部大牢自生自灭,还让你有瓦遮头,不用挨饿受冻,就连你的小妾们也帮你养着,你还有什么不满的?如果我狠心一些,过了秋后,你们就全都得去给我娘陪葬了!”
对着自己的父亲说出这样的话,叶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了,但叶老爷竟毫无反驳之意,甚至默默垂下双眼,似是无声承认了叶銝所有的指控。
而叶老爷如此反应,令叶銝看着他的眼光更加鄙夷了,“我在做什么,你们没必要知道,总之,只要你们以后安分地待在这儿,我保证你们饿不死也冻不着,其余的,就别奢望了。可是,一旦你们有什么非分之想,别怪我不顾及亲情。”话落,叶銝最后看了叶老爷一眼,目光中的警告不言而喻。
看到叶銝这样的眼神,叶老爷明白一切已成定局,心知若惹恼了这个儿子,说不定真的会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。是故,他没有再说话,以沉默表示了自己的妥协。
见状,叶銝知道目的达到,也不再多说,转身欲走。
“叶銝。”谁知,这时候,叶老爷缺忽然又出声叫住了他。
“还有事?”依然没有多余表情,依然是淡漠的语气,如此冷淡,根本无法叫人相信,这是平日总将笑容挂在嘴边的叶銝。
叶老爷此时已呈现出颓然之色,神情中还有隐约可见的怯意,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,说出了心中最后的要求:“我知道你恨我,我也的确对不起你们母子,你怎么对我,我都无话可说。但你的弟妹是无辜的,他们都是你的手足,难道你就不能对他们好一些吗?我只求你,不要让他们和我一起被困在这里,他们都还年轻,不应该承担我所造的孽。”
叶銝的弟妹听到叶老爷这么说,意外的同时,也难免感动。而同样有所动容的,还有叶銝。
看了眼他的那些弟妹,叶銝轻轻叹了口气。他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,也明白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,何况,他们确实是有着血脉之连的手足。
“现在风声紧,过一段时间我会安排的。”最终,叶銝还是松了口。
罢了,过往的仇恨,早就在他夺回叶家的那一刻起就烟消云散了,曾经对不起他们母子的人,也都已经得到教训了,很多事,他也应该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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