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小树
第三十一章小树
三年后的一个清晨,依旧是晴空万里的天气,曹焱兵刚要骑着摩托车出去送外卖,橱柜上的一封灵言信却慢慢飘了起来。
嘴角间,是一抹极浅的笑。
“他要来了?”曹玄亮正坐在沙发前捣鼓着一个机甲,见曹焱兵即使被打扰也没生气的样子,猜测道。随后听曹焱兵轻声嗯了一声。十七岁的他已经是一米八的大高个,褪去稚气的脸庞轮廓分明。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柔和的成分,反倒像别人欠了他几百块钱的样子。(虽然他一直都这样)他朝着罗刹街结界的方向看去,嗓音中富有成年人的磁性与低沉。“来接他姐姐回家。”
“那你告诉他们了吗。”
曹焱兵摇摇头,表情有一副看好戏的意味。
那天曹焱兵没有去工作,与曹玄亮一起下山去女孩的住处。
“出去?去哪?”女孩眨巴着咖啡色的眼睛,仰头看着曹焱兵。却听对方轻描淡写的回应一句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这只让她更觉得莫名其妙。
一旁的曹玄亮笑而不语。
直到午后的阳光落进了窗,洒下一整片细碎的金黄。女孩在曹家兄弟的带领下离开小院,她站在结界的不远处,没多久便看见那个十五岁模样的少年走入结界。
她,猛然倒吸一口气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而那名少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也是同样的神情,他睁大了眼睛,微张着嘴巴,心跳漏了半拍,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静止了。
直到十秒钟后……
女孩转身就跑。
“姐姐!!”
一声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如天雷炸现,女孩猛然停住。机械性的回过头,看见那具与记忆里形成鲜明对比的身躯,那稚气未脱,却已经可以看出硬朗轮廓的脸庞。但她眼神飘忽不定的,不敢去看他的眼睛。
与自己一样,被泪水浸湿的眼睛。
“是我……”少年的声音颤抖又夹杂几分低沉的沙哑,已不再稚嫩。他看着那依旧是记忆里的那个模样的姐姐,想走过去,可刚迈出半步却发现对方也后退半步,便顿住了脚。
两个人间,是那短短数米的距离,竟无法前进分毫。
她那飘忽不定的眼,像是慌乱无措的逃避,像是难以言喻的自责。
有太多的话想说,有太多的问题想问,此刻也只想狠狠拥抱对方大哭一场,却又像被什么硬生生隔开。
远处的曹焱兵皱着眉,刚要上前却被曹玄亮拦住,暗暗对他摇了摇头。
少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去然后单膝蹲下。眼泪滑过脸庞间他的声音又轻又柔。“我来接你回家啦……”
女孩面容一怔,两秒后,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眸。看到一双放下一切戒备,没有任何责备与质疑,只有无尽的柔和和温暖与心疼的眼睛。
那一刻,她也终于放下所有的犹豫与逃避,奔向前去狠狠扑进那宽厚的怀,放声大哭。不需要说什么,不需要解释什么,一切的懊悔焦虑,一切的不解疑惑,皆在这场重逢中化为乌有,没有什么能比这时隔九年的重逢更为重要。
少年拍打着她的背,自己的眼眶也决了堤。他们哭着笑,笑着哭,只要对方能够在身边,便是幸福。
风缓缓吹过,阳光温暖的映在二人脸上,映的泪水晶莹。
待哭够了,笑够了,女孩伸出小手拂过少年的脸庞,与自己相似的眉宇带着刚气与成熟,咖啡色的眸子里透着坚定。女孩眼睫毛上还挂着泪花,她欣慰的笑,缓缓道:“你长大了。”她的藤蔓,终于成长为一棵小树
少年抿着带笑的唇,抑制着哭意眨着发红的眼睛点头。声音带着沙哑:“啊,以后就可以保护你了。”便突然抱起那个看上去比自己小六岁的亡灵,站起身让她坐在臂弯间,惹的对方发出轻微的惊叫。
看上去就像大哥哥抱着小妹妹。
少年抬眸看向曹家兄弟的方向,看到曹玄亮时,像是一切都明了了,深深对他们鞠了个躬,而女孩眼里满是感激。
曹家兄弟二人相视一笑,没有说话。
那日秋时的阳光,温暖如春。
其实曹焱兵三年前去看望过女孩回到山顶后,便拿出郭逍遥给他的另一封灵言信,而那封信正是男孩的。
他说,结束死魂岛的修炼后,先来一趟罗刹街。
却并没有说明原因。
他当初阻止了那个弟弟自杀,而曹玄亮化解了那个姐姐变成恶灵的危险。那时他就在想,这是否算得上对过去的一场救赎。
而他们姐弟二人最后的重逢,又是否可以说得上是一种幸运。倘若那个女孩未被纳入罗刹街的话……他们两个真的还有重逢的希望吗……
在姐弟俩离开的时候,他们各自拥抱了一下曹家兄弟,互相道了句:“保重。”然后曹家兄弟目视着他们穿过那道水蓝色的结界。
也许这之后,与女孩而言便是永别。
夜晚,曹焱兵倚靠着灵槐树的树干,抬头看着满天星空发呆,往事历历在目,不论是曹玄亮的死,还是那个姐姐的自杀和对弟弟的懊悔,又或者是在塔顶听得刘羽禅所说的他不曾得知的往事。
曹焱兵突然觉得曹玄亮的一生像一座时钟,从守护开始,到守护结束。他的一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。
一时间,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开来……
紫色的月光安静的洒落在罗刹街。曹玄亮还在捣鼓着名为唐流雨的机甲,他突然听到曹焱兵叫了自己一一声,他抬眸:“啊?怎么啦!”
曹焱兵的发帘遮住了眼睛,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是这个世界上……”顿了一顿,继续道:“最好的哥哥……”
【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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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后的一个清晨,依旧是晴空万里的天气,曹焱兵刚要骑着摩托车出去送外卖,橱柜上的一封灵言信却慢慢飘了起来。
嘴角间,是一抹极浅的笑。
“他要来了?”曹玄亮正坐在沙发前捣鼓着一个机甲,见曹焱兵即使被打扰也没生气的样子,猜测道。随后听曹焱兵轻声嗯了一声。十七岁的他已经是一米八的大高个,褪去稚气的脸庞轮廓分明。眼神里并没有什么柔和的成分,反倒像别人欠了他几百块钱的样子。(虽然他一直都这样)他朝着罗刹街结界的方向看去,嗓音中富有成年人的磁性与低沉。“来接他姐姐回家。”
“那你告诉他们了吗。”
曹焱兵摇摇头,表情有一副看好戏的意味。
那天曹焱兵没有去工作,与曹玄亮一起下山去女孩的住处。
“出去?去哪?”女孩眨巴着咖啡色的眼睛,仰头看着曹焱兵。却听对方轻描淡写的回应一句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这只让她更觉得莫名其妙。
一旁的曹玄亮笑而不语。
直到午后的阳光落进了窗,洒下一整片细碎的金黄。女孩在曹家兄弟的带领下离开小院,她站在结界的不远处,没多久便看见那个十五岁模样的少年走入结界。
她,猛然倒吸一口气,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而那名少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也是同样的神情,他睁大了眼睛,微张着嘴巴,心跳漏了半拍,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静止了。
直到十秒钟后……
女孩转身就跑。
“姐姐!!”
一声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如天雷炸现,女孩猛然停住。机械性的回过头,看见那具与记忆里形成鲜明对比的身躯,那稚气未脱,却已经可以看出硬朗轮廓的脸庞。但她眼神飘忽不定的,不敢去看他的眼睛。
与自己一样,被泪水浸湿的眼睛。
“是我……”少年的声音颤抖又夹杂几分低沉的沙哑,已不再稚嫩。他看着那依旧是记忆里的那个模样的姐姐,想走过去,可刚迈出半步却发现对方也后退半步,便顿住了脚。
两个人间,是那短短数米的距离,竟无法前进分毫。
她那飘忽不定的眼,像是慌乱无措的逃避,像是难以言喻的自责。
有太多的话想说,有太多的问题想问,此刻也只想狠狠拥抱对方大哭一场,却又像被什么硬生生隔开。
远处的曹焱兵皱着眉,刚要上前却被曹玄亮拦住,暗暗对他摇了摇头。
少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去然后单膝蹲下。眼泪滑过脸庞间他的声音又轻又柔。“我来接你回家啦……”
女孩面容一怔,两秒后,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对上他的眸。看到一双放下一切戒备,没有任何责备与质疑,只有无尽的柔和和温暖与心疼的眼睛。
那一刻,她也终于放下所有的犹豫与逃避,奔向前去狠狠扑进那宽厚的怀,放声大哭。不需要说什么,不需要解释什么,一切的懊悔焦虑,一切的不解疑惑,皆在这场重逢中化为乌有,没有什么能比这时隔九年的重逢更为重要。
少年拍打着她的背,自己的眼眶也决了堤。他们哭着笑,笑着哭,只要对方能够在身边,便是幸福。
风缓缓吹过,阳光温暖的映在二人脸上,映的泪水晶莹。
待哭够了,笑够了,女孩伸出小手拂过少年的脸庞,与自己相似的眉宇带着刚气与成熟,咖啡色的眸子里透着坚定。女孩眼睫毛上还挂着泪花,她欣慰的笑,缓缓道:“你长大了。”她的藤蔓,终于成长为一棵小树
少年抿着带笑的唇,抑制着哭意眨着发红的眼睛点头。声音带着沙哑:“啊,以后就可以保护你了。”便突然抱起那个看上去比自己小六岁的亡灵,站起身让她坐在臂弯间,惹的对方发出轻微的惊叫。
看上去就像大哥哥抱着小妹妹。
少年抬眸看向曹家兄弟的方向,看到曹玄亮时,像是一切都明了了,深深对他们鞠了个躬,而女孩眼里满是感激。
曹家兄弟二人相视一笑,没有说话。
那日秋时的阳光,温暖如春。
其实曹焱兵三年前去看望过女孩回到山顶后,便拿出郭逍遥给他的另一封灵言信,而那封信正是男孩的。
他说,结束死魂岛的修炼后,先来一趟罗刹街。
却并没有说明原因。
他当初阻止了那个弟弟自杀,而曹玄亮化解了那个姐姐变成恶灵的危险。那时他就在想,这是否算得上对过去的一场救赎。
而他们姐弟二人最后的重逢,又是否可以说得上是一种幸运。倘若那个女孩未被纳入罗刹街的话……他们两个真的还有重逢的希望吗……
在姐弟俩离开的时候,他们各自拥抱了一下曹家兄弟,互相道了句:“保重。”然后曹家兄弟目视着他们穿过那道水蓝色的结界。
也许这之后,与女孩而言便是永别。
夜晚,曹焱兵倚靠着灵槐树的树干,抬头看着满天星空发呆,往事历历在目,不论是曹玄亮的死,还是那个姐姐的自杀和对弟弟的懊悔,又或者是在塔顶听得刘羽禅所说的他不曾得知的往事。
曹焱兵突然觉得曹玄亮的一生像一座时钟,从守护开始,到守护结束。他的一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。
一时间,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开来……
紫色的月光安静的洒落在罗刹街。曹玄亮还在捣鼓着名为唐流雨的机甲,他突然听到曹焱兵叫了自己一一声,他抬眸:“啊?怎么啦!”
曹焱兵的发帘遮住了眼睛,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是这个世界上……”顿了一顿,继续道:“最好的哥哥……”
【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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