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在永京城里,倒霉园子的倒霉德行,是天知地知我知穆临简知。
因穆临简一回京城便十分忙碌,所以园子在尚书府的乖巧模样,他并未见过。
这厢饭菜齐备,一家人乐融融,喜洋洋地围桌而坐。倒霉园子在凳子上踮起脚,夹了一个肉鸡腿,把我们这些长辈都抛在一旁,头一遭就往杜修碗里送,嘴上甜甜道:“小修哥哥,这几日辛苦了!”
我爹娘笑得真欢喜,一个劲儿直夸:“好孩子。”
杜修笑得可亲,将园子当作自己的亲弟弟,送还一个猪蹄不说,还顺带揉了揉园子的脑袋。园子一副受用状,又往杜修跟前蹭,两眼的精光在我看来真真是猥琐之极。
我凄凉地抚了一把额头,斜着眼去偷瞄穆临简。
穆临简见了这厢状况亦是呆了,喉结动两动,没能说出话来。
须臾,他无可奈何看我一样,又好笑又似动气。我忙拣选了他喜欢的菜蔬给他夹去,意示赔罪,穆临简倒也未在桌上责难我,只是一张脸色苍白发青,额角青筋蹦得欢快。
倒霉园子对他小叔的反应浑然不觉,且还乐此不彼说些话语来刺激穆临简,比如“小叔你喜欢不喜欢小修哥哥”,“小叔我日后就不跟你回国师府了,哦当然不是因为小婶哥哥,是因我想呆在这里,跟小修哥哥一处”等等。
于是乎,一顿饭未吃完,穆临简的脸色已然青中带紫,我见状不妙,忙拉着他离了席。
尚书府外的梧桐巷子里,每到夜里,便有树影斑驳。
穆临简站在树影里,月色将他的眸光映照得明灭不定,他看了我一会儿,无奈笑起来:“怎得将小久交给你几日,他就成了这副德行?”
我甚为怅惘,我废了一日功夫,才与穆临简重修旧好情定今生,未料今夜园子来上这么一出,又顺利点起穆临简的怒火。
诚然如他所说,我这些日子,并未能好好替他看着园子,而是将他丢给了爹娘和杜修,然而无风不起浪,若倒霉园子天生没有点断袖的苗头,也必定做不出今日这般怀春的模样。
我满腹冤屈地望着穆临简,寻了半晌借口,只推脱说:“可能、大概、也许是因为尚书府的风水不好。你晓得的,我哥哥沈可,也是个断袖……”
穆临简目色温凉地瞅着我,须臾只道:“过来。”
我一惊,抬头看着他,小心翼翼走近了两步。
穆临简唇角一扬,牵出个笑容,淡淡道:“你也是个传奇了,失忆两次还活得好好的,凡事落在你身上,若不出些乱子,反倒令人惊奇。”说着,他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再将我揽入怀中,“怕什么?我脾气再不济,也不会因着这些小事跟你置气。”
我觉着,若与人起了争执,便将就个先机。
倘若穆临简怪责于我,我倒还能作出个委屈态,心里也能平衡些。但他这么将我一安慰,我便全然被动,反倒觉得对他不住。
我讪讪道:“我确实、确实未照顾好小久。前几日我也瞧出了他断袖的苗头,但未能及时给他掐了。”
穆临简一怔,叹了口气又笑了:“幸而你没掐,若是你去掐,反而弄成个棒打鸳鸯,最后情比金坚。”顿了一下,他又道,“天高任鸟飞,海阔任鱼跃,小久来了京城,凡事总要自己去闯闯。他本就是个不受管束的性子,要学本事,只有自己摸爬滚打,吃了一堑,才能长这一智。”
穆临简这番话说得我心神一晃。须臾,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,看了他半晌后,若有所悟:“教子之道,你挺懂啊。”
穆临简愣了愣,不解地看着我。
我甚感慨甚得意:“听你这么一说,我颇想给你添个儿子。有你教他,我日后定能坐享其成。”
穆临简又是一愣,须臾他失笑道:“你且顾一下眼前。今日你说史竹月瞧上了你,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。你是不是漏了什么重点没说?”
他这一问,我又将白日里,与史竹月在修竹茶楼的一聚回顾了一番,十分肯定地说:“他真是待我十分殷勤,请我喝上好的茶不说,还将我的生辰八字都要了去,后来我与他言明自己不是个断袖,他竟伤心得乐了起来。我瞧着他那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,料定他感情甚笃,便不愿再伤害他,也就自个儿走了。”
穆临简眉间一蹙:“果真?”
我点头如捣蒜,“我真不欺瞒于你。要不明日上朝,你去探探他的口风?”
穆临简敛眉深思了一会儿,吁了口气说:“也罢,明日有早朝,你早些歇息。睡前若无事,再琢磨琢磨今日于史竹月的会面,事出蹊跷,难免会出岔子。”
穆临简长我三岁,算得上半个老辈。
有句话说得好,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。
当日夜,我因着已与穆临简和好,心中十分踏实,头一沾瓷枕便睡得瓦实,以至于穆临简叫我琢磨的事儿我也未能琢磨。
以至于……一失足成千古恨。
久未上朝,翌日我站在墀台上,心中颇有几分感慨。然而茫茫人群中,未能见得莫子谦的身影,我心中又颇有几分惆怅。
因我这厢正在百感交集的当头,以至于史竹月逼近我时,我也未细细琢磨他说的几句话。
史竹月为人十分坚强。昨日虽被我拒绝,今日却丝毫不见一丝颓废之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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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穆临简一回京城便十分忙碌,所以园子在尚书府的乖巧模样,他并未见过。
这厢饭菜齐备,一家人乐融融,喜洋洋地围桌而坐。倒霉园子在凳子上踮起脚,夹了一个肉鸡腿,把我们这些长辈都抛在一旁,头一遭就往杜修碗里送,嘴上甜甜道:“小修哥哥,这几日辛苦了!”
我爹娘笑得真欢喜,一个劲儿直夸:“好孩子。”
杜修笑得可亲,将园子当作自己的亲弟弟,送还一个猪蹄不说,还顺带揉了揉园子的脑袋。园子一副受用状,又往杜修跟前蹭,两眼的精光在我看来真真是猥琐之极。
我凄凉地抚了一把额头,斜着眼去偷瞄穆临简。
穆临简见了这厢状况亦是呆了,喉结动两动,没能说出话来。
须臾,他无可奈何看我一样,又好笑又似动气。我忙拣选了他喜欢的菜蔬给他夹去,意示赔罪,穆临简倒也未在桌上责难我,只是一张脸色苍白发青,额角青筋蹦得欢快。
倒霉园子对他小叔的反应浑然不觉,且还乐此不彼说些话语来刺激穆临简,比如“小叔你喜欢不喜欢小修哥哥”,“小叔我日后就不跟你回国师府了,哦当然不是因为小婶哥哥,是因我想呆在这里,跟小修哥哥一处”等等。
于是乎,一顿饭未吃完,穆临简的脸色已然青中带紫,我见状不妙,忙拉着他离了席。
尚书府外的梧桐巷子里,每到夜里,便有树影斑驳。
穆临简站在树影里,月色将他的眸光映照得明灭不定,他看了我一会儿,无奈笑起来:“怎得将小久交给你几日,他就成了这副德行?”
我甚为怅惘,我废了一日功夫,才与穆临简重修旧好情定今生,未料今夜园子来上这么一出,又顺利点起穆临简的怒火。
诚然如他所说,我这些日子,并未能好好替他看着园子,而是将他丢给了爹娘和杜修,然而无风不起浪,若倒霉园子天生没有点断袖的苗头,也必定做不出今日这般怀春的模样。
我满腹冤屈地望着穆临简,寻了半晌借口,只推脱说:“可能、大概、也许是因为尚书府的风水不好。你晓得的,我哥哥沈可,也是个断袖……”
穆临简目色温凉地瞅着我,须臾只道:“过来。”
我一惊,抬头看着他,小心翼翼走近了两步。
穆临简唇角一扬,牵出个笑容,淡淡道:“你也是个传奇了,失忆两次还活得好好的,凡事落在你身上,若不出些乱子,反倒令人惊奇。”说着,他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再将我揽入怀中,“怕什么?我脾气再不济,也不会因着这些小事跟你置气。”
我觉着,若与人起了争执,便将就个先机。
倘若穆临简怪责于我,我倒还能作出个委屈态,心里也能平衡些。但他这么将我一安慰,我便全然被动,反倒觉得对他不住。
我讪讪道:“我确实、确实未照顾好小久。前几日我也瞧出了他断袖的苗头,但未能及时给他掐了。”
穆临简一怔,叹了口气又笑了:“幸而你没掐,若是你去掐,反而弄成个棒打鸳鸯,最后情比金坚。”顿了一下,他又道,“天高任鸟飞,海阔任鱼跃,小久来了京城,凡事总要自己去闯闯。他本就是个不受管束的性子,要学本事,只有自己摸爬滚打,吃了一堑,才能长这一智。”
穆临简这番话说得我心神一晃。须臾,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,看了他半晌后,若有所悟:“教子之道,你挺懂啊。”
穆临简愣了愣,不解地看着我。
我甚感慨甚得意:“听你这么一说,我颇想给你添个儿子。有你教他,我日后定能坐享其成。”
穆临简又是一愣,须臾他失笑道:“你且顾一下眼前。今日你说史竹月瞧上了你,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。你是不是漏了什么重点没说?”
他这一问,我又将白日里,与史竹月在修竹茶楼的一聚回顾了一番,十分肯定地说:“他真是待我十分殷勤,请我喝上好的茶不说,还将我的生辰八字都要了去,后来我与他言明自己不是个断袖,他竟伤心得乐了起来。我瞧着他那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,料定他感情甚笃,便不愿再伤害他,也就自个儿走了。”
穆临简眉间一蹙:“果真?”
我点头如捣蒜,“我真不欺瞒于你。要不明日上朝,你去探探他的口风?”
穆临简敛眉深思了一会儿,吁了口气说:“也罢,明日有早朝,你早些歇息。睡前若无事,再琢磨琢磨今日于史竹月的会面,事出蹊跷,难免会出岔子。”
穆临简长我三岁,算得上半个老辈。
有句话说得好,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。
当日夜,我因着已与穆临简和好,心中十分踏实,头一沾瓷枕便睡得瓦实,以至于穆临简叫我琢磨的事儿我也未能琢磨。
以至于……一失足成千古恨。
久未上朝,翌日我站在墀台上,心中颇有几分感慨。然而茫茫人群中,未能见得莫子谦的身影,我心中又颇有几分惆怅。
因我这厢正在百感交集的当头,以至于史竹月逼近我时,我也未细细琢磨他说的几句话。
史竹月为人十分坚强。昨日虽被我拒绝,今日却丝毫不见一丝颓废之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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