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翌日我睡醒,瞧见穆临简穆临简披着外衫坐在床沿,正在看手里握着的一封信。
我纳罕,北荒香合是蛮荒之地,我与穆临简只在此呆几日而已,不知是谁竟把信寄到此处。揣着这个疑惑,我忙从床榻上爬起,探过头去,一看信笺落款,果真来头不小。
信是冯吕起笔的,冯吕是“小核桃”的本名,当今皇上的贴身太监。
按说我与穆临简来姬州办案,圣谕应当经由刑部或者大理寺传达,这封信是宫中太监的起得笔,可见是出了别的事。
琢磨出这一层,我正打算问个究竟,穆临简见我起身,径直将信递给我,道:“清早罗主事快马加鞭亲自送来的。得赶紧回去。”
我接过信,不解道:“那刘攘他们怎么办?”
“京里传来皇上口谕,将刘攘押解上京,关天牢。”穆临简步去桌前倒了杯茶喝,“和刘攘一并贪银子的几个官留在姬州大牢。”
我一怔:“这事儿怕不该这么办吧。一来,刘攘的判决,宫里只传皇上的口谕,刑部却不给个准信儿。再说了,北荒这地儿山高皇帝远,等咱俩一走,姬州大牢哪里管得住那些弄权的地方官,这还不是让他们逍遥法外了。我们大老远跑这一趟,最后只押个人回去关大牢,别的从犯都放了,这是个什么道理?”
穆临简坐在桌前瞧我:“记得我与你说过刘攘贪银无数,家宅四处?”
我点点头。
穆临简将茶盏一放,叹声道:“没搜出来,一两官银,一张地契都没搜出来。”
我抽了口气,穆临简是一品国师,而这案子,背后撑腰的人分明就是当今圣上,如果这样也能查无所获,只有一个可能。我抿了抿唇,问道:“也就是说,贪银子的并非是刘攘,而他背后定有别的人撑腰。这个人权势熏天,以至于我们两来了北荒,也寻不出一点蛛丝马迹?”
穆临简一笑:“要说蛛丝马迹,倒是颇有所获,否则我也不会将那些个地方官留在姬州。”
听了此言,我这才明白穆临简将刘攘押解上京,是为了给姬州一群贪官造成群龙无首之像。这些贪官们失去了首脑,必定会阵脚大乱,从而露出马脚,将他们背后之人曝露出来。
好一招欲擒故纵。
我又道:“朝臣中分两派,若要论权势熏天的人,那么刘攘背后的人……是袁安?”
“是,但也不全是。”穆临简道,“若凭袁安一人,还做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,应当另有其人,我们要做的,就是要把这个人,以及他的谋划的找出来。”
我再一怔:“谋划?”
穆临简道:“一个朝堂大官,贪这么银子做什么?银子若不用,无论是存在前庄还是放在家里,总能被人搜着,有什么办法,能让人查无可查?”
我恍然大惊:“你是说……造反?”
“是。”穆临简点头,“被贪的银子没找着,说明他已经动用了这一大笔银子,也就是说,造反谋划,已经在进行之中了。”
是了,原来朝廷之上,一直分清流浊流两派。因有史丞相坐镇,袁安一人不足畏惧,而今年起,穆临简归朝,朝廷两派之间,有了分庭抗礼的趋势。
多数朝臣以为,这抗衡之态,是因着穆临简加入袁安一派,所以为浊流添了助力。
今日穆临简这么一提,我这才意识到,今年起清浊流间日趋紧张的关系,其根本原因是因为蓄谋已久的造反已在进行当中。
只是,若穆临简不是浊流一派的中流砥柱,而满朝一二品官员,就只有那么几个,那站在袁安背后的那个人,又到底是谁?
想到此,我又嘟囔道:“原来你来姬州,是来办这么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了。你怎也不早些知会我?就算我帮不上你,也还可以跟着一起兴奋兴奋。”
穆临简喝茶的动作顿了顿,笑道:“原就没打算告诉你,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。跟你说了也好,反正提个醒,回朝之后你多注意些。有我在,他们应当不会拿你开刀。”
我又问:“那造反的人除了袁安,另一个人是谁?”
穆临简道:“我现如今有了几分揣测,还不敢确定。”停了一停,他的神色忽地一变,带了几分莫测道,“说偏了,你赶紧收拾收拾,我清早已经跟三两哥他们打过招呼,一起用过午膳,我们便走。”
我听了这话,才忆起那封从宫里来的,催我们回京的信,展开了正要看,忽见穆临简将手便茶盏一搁,又来到床榻边捏了捏我的脸:“回京后你得老实些,我每天都去瞧瞧你。”
我一愣,抬头见他的外袍从肩头滑落。我连忙伸手去接时,他也刚好弯下身来,两人不慎撞了个满怀。
事有凑巧,正此时,屋门吱嘎一声被推开,我与穆临简同时朝门旁望去,则见倒霉园子摇晃走了几步。他见我二人均未着外衣抱在一起,不由旖思顿起,一蹦三尺高,火速夺门而出,一边大叫着:“娘亲,三两爹爹,不好了!小叔把小婶睡啦!小叔把小婶睡啦!”
我抬手悲催地抚了一把额头。虽说我素来脸皮不薄,且又好寻些兴奋刺激之事,但我与穆临简毕竟还未成亲,倒霉园子这般将这种荤段子广而告之,着实将我刺激得有点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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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纳罕,北荒香合是蛮荒之地,我与穆临简只在此呆几日而已,不知是谁竟把信寄到此处。揣着这个疑惑,我忙从床榻上爬起,探过头去,一看信笺落款,果真来头不小。
信是冯吕起笔的,冯吕是“小核桃”的本名,当今皇上的贴身太监。
按说我与穆临简来姬州办案,圣谕应当经由刑部或者大理寺传达,这封信是宫中太监的起得笔,可见是出了别的事。
琢磨出这一层,我正打算问个究竟,穆临简见我起身,径直将信递给我,道:“清早罗主事快马加鞭亲自送来的。得赶紧回去。”
我接过信,不解道:“那刘攘他们怎么办?”
“京里传来皇上口谕,将刘攘押解上京,关天牢。”穆临简步去桌前倒了杯茶喝,“和刘攘一并贪银子的几个官留在姬州大牢。”
我一怔:“这事儿怕不该这么办吧。一来,刘攘的判决,宫里只传皇上的口谕,刑部却不给个准信儿。再说了,北荒这地儿山高皇帝远,等咱俩一走,姬州大牢哪里管得住那些弄权的地方官,这还不是让他们逍遥法外了。我们大老远跑这一趟,最后只押个人回去关大牢,别的从犯都放了,这是个什么道理?”
穆临简坐在桌前瞧我:“记得我与你说过刘攘贪银无数,家宅四处?”
我点点头。
穆临简将茶盏一放,叹声道:“没搜出来,一两官银,一张地契都没搜出来。”
我抽了口气,穆临简是一品国师,而这案子,背后撑腰的人分明就是当今圣上,如果这样也能查无所获,只有一个可能。我抿了抿唇,问道:“也就是说,贪银子的并非是刘攘,而他背后定有别的人撑腰。这个人权势熏天,以至于我们两来了北荒,也寻不出一点蛛丝马迹?”
穆临简一笑:“要说蛛丝马迹,倒是颇有所获,否则我也不会将那些个地方官留在姬州。”
听了此言,我这才明白穆临简将刘攘押解上京,是为了给姬州一群贪官造成群龙无首之像。这些贪官们失去了首脑,必定会阵脚大乱,从而露出马脚,将他们背后之人曝露出来。
好一招欲擒故纵。
我又道:“朝臣中分两派,若要论权势熏天的人,那么刘攘背后的人……是袁安?”
“是,但也不全是。”穆临简道,“若凭袁安一人,还做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,应当另有其人,我们要做的,就是要把这个人,以及他的谋划的找出来。”
我再一怔:“谋划?”
穆临简道:“一个朝堂大官,贪这么银子做什么?银子若不用,无论是存在前庄还是放在家里,总能被人搜着,有什么办法,能让人查无可查?”
我恍然大惊:“你是说……造反?”
“是。”穆临简点头,“被贪的银子没找着,说明他已经动用了这一大笔银子,也就是说,造反谋划,已经在进行之中了。”
是了,原来朝廷之上,一直分清流浊流两派。因有史丞相坐镇,袁安一人不足畏惧,而今年起,穆临简归朝,朝廷两派之间,有了分庭抗礼的趋势。
多数朝臣以为,这抗衡之态,是因着穆临简加入袁安一派,所以为浊流添了助力。
今日穆临简这么一提,我这才意识到,今年起清浊流间日趋紧张的关系,其根本原因是因为蓄谋已久的造反已在进行当中。
只是,若穆临简不是浊流一派的中流砥柱,而满朝一二品官员,就只有那么几个,那站在袁安背后的那个人,又到底是谁?
想到此,我又嘟囔道:“原来你来姬州,是来办这么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了。你怎也不早些知会我?就算我帮不上你,也还可以跟着一起兴奋兴奋。”
穆临简喝茶的动作顿了顿,笑道:“原就没打算告诉你,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。跟你说了也好,反正提个醒,回朝之后你多注意些。有我在,他们应当不会拿你开刀。”
我又问:“那造反的人除了袁安,另一个人是谁?”
穆临简道:“我现如今有了几分揣测,还不敢确定。”停了一停,他的神色忽地一变,带了几分莫测道,“说偏了,你赶紧收拾收拾,我清早已经跟三两哥他们打过招呼,一起用过午膳,我们便走。”
我听了这话,才忆起那封从宫里来的,催我们回京的信,展开了正要看,忽见穆临简将手便茶盏一搁,又来到床榻边捏了捏我的脸:“回京后你得老实些,我每天都去瞧瞧你。”
我一愣,抬头见他的外袍从肩头滑落。我连忙伸手去接时,他也刚好弯下身来,两人不慎撞了个满怀。
事有凑巧,正此时,屋门吱嘎一声被推开,我与穆临简同时朝门旁望去,则见倒霉园子摇晃走了几步。他见我二人均未着外衣抱在一起,不由旖思顿起,一蹦三尺高,火速夺门而出,一边大叫着:“娘亲,三两爹爹,不好了!小叔把小婶睡啦!小叔把小婶睡啦!”
我抬手悲催地抚了一把额头。虽说我素来脸皮不薄,且又好寻些兴奋刺激之事,但我与穆临简毕竟还未成亲,倒霉园子这般将这种荤段子广而告之,着实将我刺激得有点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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