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书房私话1
四月初的时候,天气渐渐转暖,冬雪渐渐融化,冻住的湖面上也渐渐看得到荡漾的水波。
府里碧波湖边上的小溪已经有潺潺的流水,“叮铃铃”的流过,汇入碧波湖,再经过几处暗渠流出府内,连接上边上的护城河。
我经七里长廊到祖父的松瀚斋里头,拿起一册《史记》详读起来。
不一会儿,祖父便和父亲二叔进了门。
我忙起身见礼后,几人纷纷落座。
祖父推了推桌上的苦丁茶,率先开口道:“此次的科举舞弊案看样子,皇上是不打算深究下去了。”
“那季光志算是顶了这次的雷,听门下省的人说,对季光志抄家的旨意也就在这几天了。”父亲说道。
二叔看向我道:“我觉得皇上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,但这动作确实是到此为止的意思。
芸儿你以为如何?”
我放下手中的一册《史记》,从容不迫地笑道:“皇上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,只是现在不是与那些人清算的时机罢了。”
祖父挠了挠自己的络腮胡,问道:“难道是立储之事?
可就算是担心会影响立储之争,以皇上平时的性子,也不至于放下那些人犯上谋逆不管呀。”
“其实将此次的事情细细剖析就不能理解皇上的用意了。
祖父以为此次科举舞弊之事的背后主使者是何人?又有何目的?”我笑意盈盈地问道。
“自然是背后支持季光志的人。目的嘛……多半是想要搅乱朝局,甚至想借此事铲除此次负责科举的礼部与鲁国公一脉?”祖父说得有些迟疑,但也很接近了。
我收回笑意道:“祖父,这只是最表象的其中之一。
咱们不妨看看季光志被认为有罪,最有力的证据是什么?不就是那李童安吗?
祖父可知这李童安是何人?出身何处?季光志又出自哪里?家世如何?”
我看着祖父和父亲一脸懵然,二叔似有所悟的样子。
也不再故弄玄虚,轻笑道:“芸儿不妨直言,在布局前就曾查过这两人背景,他们皆出自山东四大士族。
季光志和李童安虽不是这四家的本姓人,但芸儿却查到,其中季光志早年丧妻,于卢氏一族中求学,后中举娶了卢氏一族的嫡女为妻,这些年官场上也与山东士族一派走得亲近。
那李童安就更不用说了,他是崔氏一脉旁系嫡出的养子,因那一房无子,对他向来寄予厚望。
此次能用两个这么重要的棋子做局,山东士族可谓是煞费苦心。”
我顿了片刻,饮下一口苦丁茶,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:“山东的崔卢郑王四大士族之家,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只可惜……贪心不足蛇吞象!
他们忘了,皇上一直为勋贵士族捏在手中的财富恼怒不已,只是没有借口发作,他们竟也敢在这关头往枪口上撞。”
“皇上富有四海,怎么会恼怒勋贵士族手里的那点东西,你这是夸大其词了吧。”父亲有些不可置信道。
说实话,我真的觉得自己父亲在某些时候,尽管年过三十,但身上还有少年人的纯真正直,这是我和二叔都不曾有的。
我也不恼,饮下一盏苦丁茶后,缓缓道来:“父亲可曾听说过,陛下登基时的封赏之事。
还有五年前军中平叛有功的封赏之事。”
“怎会不知!陛下登基时也封赏了父亲,五年前军中平叛封赏,就有你二叔和我。
你这孩子不是明知故问吗?”父亲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我不疾不徐道:“那父亲也一定知道,这两次是皇上登基后为数不多的大封。
当时因需要分封爵位的人员较多,还闹出过一些事情。
比如勇毅侯的封地比规制上的少了四百亩,建仁伯的也少了二百亩封地,其他人的就不一一赘述了。
祖父当时不也少了八百亩吗?
虽然这几百亩算不了什么,但是当时就有民间流言盛传,说当今皇上穷得很,手上那点地连分封臣子爵位的都不够。
很是伤了皇上的脸面,为此后面户部又补上了少的那些地。
只是补到哪儿了呢?不是一些烟瘴之地,就是蛮荒之处,就算封了,各户勋爵也伸不了那么长的手去管,也就是名头上好听些。
为着这件事,当时的户部尚书不就提前自己奏请致休了嘛?
说的是自己办事不力,实则是为了维护皇上的颜面。当时事情大家伙都是瞎子吃汤圆——心中有数。
皇上为什么没有那么多的地,去分给各勋贵侯爵呢?
那不过是因为手中捏着成千上万亩良田美宅的不是别人,而是这些士族。
甚至在先帝爷打天下时,他们不仅没有经历灾祸战乱之苦,甚至还在台前幕后赚得盆满钵满,成了最大的赢家。
他们当时本就是各地方首屈一指的豪富,战争时紧紧地把着粮食、布匹、盐巴等紧要物资,趁机大量囤积,再高价卖出。
还会装出良善的一面,时不时施粥发米赈灾,但对于他们家族趁机囤积发的国难财而言,亦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甚至在背后指点江山,对各方势力卖好,用钱用物资助当时的各方诸侯。
在他们的眼里,这就是一场像商人一样的投资。与其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,不如每个篮子里都放一些,在最有可能获得胜利的那个篮子里多放一些。
呵呵~信不信,只要查一查,这些士族当年在先帝争夺江山时,也不仅只在先帝爷跟前喊过效忠的口号,他们也在其他几路人马面前扮过忠心。”
“砰”地一声,祖父一把拍在茶几上,愤然道:“我说怎么到了陛下这儿,还有这么多的叛匪剿不完,剿了灭灭了又起,妈了个巴子的,就是这群人在背后作妖呢!
老子只以为那群酸文人奸猾狡诈,没曾想竟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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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里碧波湖边上的小溪已经有潺潺的流水,“叮铃铃”的流过,汇入碧波湖,再经过几处暗渠流出府内,连接上边上的护城河。
我经七里长廊到祖父的松瀚斋里头,拿起一册《史记》详读起来。
不一会儿,祖父便和父亲二叔进了门。
我忙起身见礼后,几人纷纷落座。
祖父推了推桌上的苦丁茶,率先开口道:“此次的科举舞弊案看样子,皇上是不打算深究下去了。”
“那季光志算是顶了这次的雷,听门下省的人说,对季光志抄家的旨意也就在这几天了。”父亲说道。
二叔看向我道:“我觉得皇上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,但这动作确实是到此为止的意思。
芸儿你以为如何?”
我放下手中的一册《史记》,从容不迫地笑道:“皇上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,只是现在不是与那些人清算的时机罢了。”
祖父挠了挠自己的络腮胡,问道:“难道是立储之事?
可就算是担心会影响立储之争,以皇上平时的性子,也不至于放下那些人犯上谋逆不管呀。”
“其实将此次的事情细细剖析就不能理解皇上的用意了。
祖父以为此次科举舞弊之事的背后主使者是何人?又有何目的?”我笑意盈盈地问道。
“自然是背后支持季光志的人。目的嘛……多半是想要搅乱朝局,甚至想借此事铲除此次负责科举的礼部与鲁国公一脉?”祖父说得有些迟疑,但也很接近了。
我收回笑意道:“祖父,这只是最表象的其中之一。
咱们不妨看看季光志被认为有罪,最有力的证据是什么?不就是那李童安吗?
祖父可知这李童安是何人?出身何处?季光志又出自哪里?家世如何?”
我看着祖父和父亲一脸懵然,二叔似有所悟的样子。
也不再故弄玄虚,轻笑道:“芸儿不妨直言,在布局前就曾查过这两人背景,他们皆出自山东四大士族。
季光志和李童安虽不是这四家的本姓人,但芸儿却查到,其中季光志早年丧妻,于卢氏一族中求学,后中举娶了卢氏一族的嫡女为妻,这些年官场上也与山东士族一派走得亲近。
那李童安就更不用说了,他是崔氏一脉旁系嫡出的养子,因那一房无子,对他向来寄予厚望。
此次能用两个这么重要的棋子做局,山东士族可谓是煞费苦心。”
我顿了片刻,饮下一口苦丁茶,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:“山东的崔卢郑王四大士族之家,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
只可惜……贪心不足蛇吞象!
他们忘了,皇上一直为勋贵士族捏在手中的财富恼怒不已,只是没有借口发作,他们竟也敢在这关头往枪口上撞。”
“皇上富有四海,怎么会恼怒勋贵士族手里的那点东西,你这是夸大其词了吧。”父亲有些不可置信道。
说实话,我真的觉得自己父亲在某些时候,尽管年过三十,但身上还有少年人的纯真正直,这是我和二叔都不曾有的。
我也不恼,饮下一盏苦丁茶后,缓缓道来:“父亲可曾听说过,陛下登基时的封赏之事。
还有五年前军中平叛有功的封赏之事。”
“怎会不知!陛下登基时也封赏了父亲,五年前军中平叛封赏,就有你二叔和我。
你这孩子不是明知故问吗?”父亲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我不疾不徐道:“那父亲也一定知道,这两次是皇上登基后为数不多的大封。
当时因需要分封爵位的人员较多,还闹出过一些事情。
比如勇毅侯的封地比规制上的少了四百亩,建仁伯的也少了二百亩封地,其他人的就不一一赘述了。
祖父当时不也少了八百亩吗?
虽然这几百亩算不了什么,但是当时就有民间流言盛传,说当今皇上穷得很,手上那点地连分封臣子爵位的都不够。
很是伤了皇上的脸面,为此后面户部又补上了少的那些地。
只是补到哪儿了呢?不是一些烟瘴之地,就是蛮荒之处,就算封了,各户勋爵也伸不了那么长的手去管,也就是名头上好听些。
为着这件事,当时的户部尚书不就提前自己奏请致休了嘛?
说的是自己办事不力,实则是为了维护皇上的颜面。当时事情大家伙都是瞎子吃汤圆——心中有数。
皇上为什么没有那么多的地,去分给各勋贵侯爵呢?
那不过是因为手中捏着成千上万亩良田美宅的不是别人,而是这些士族。
甚至在先帝爷打天下时,他们不仅没有经历灾祸战乱之苦,甚至还在台前幕后赚得盆满钵满,成了最大的赢家。
他们当时本就是各地方首屈一指的豪富,战争时紧紧地把着粮食、布匹、盐巴等紧要物资,趁机大量囤积,再高价卖出。
还会装出良善的一面,时不时施粥发米赈灾,但对于他们家族趁机囤积发的国难财而言,亦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甚至在背后指点江山,对各方势力卖好,用钱用物资助当时的各方诸侯。
在他们的眼里,这就是一场像商人一样的投资。与其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,不如每个篮子里都放一些,在最有可能获得胜利的那个篮子里多放一些。
呵呵~信不信,只要查一查,这些士族当年在先帝争夺江山时,也不仅只在先帝爷跟前喊过效忠的口号,他们也在其他几路人马面前扮过忠心。”
“砰”地一声,祖父一把拍在茶几上,愤然道:“我说怎么到了陛下这儿,还有这么多的叛匪剿不完,剿了灭灭了又起,妈了个巴子的,就是这群人在背后作妖呢!
老子只以为那群酸文人奸猾狡诈,没曾想竟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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