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前往黑崖山
母亲出身百年理学世家,对我的管教只会更严,所以除了今天的菊花酿。
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喝过酒,就算是宴会上的,也只是果蜜之类的饮品。
刚刚饮了两三杯,现下酒劲上来,脸颊发烫,头重脚轻起来。李四娘见状,不再说其他,吩咐知秋和春朝进来,服侍我歇息。
我迷迷糊糊地就在这间厢房内,由着知秋和春朝搀着,一番不知就里的收拾后,歇下了。
睡梦中,总感觉有细微的脚步声,那声音缓缓向我所在的厢房走来,还有一双眼睛透过撑开的窗户,就在窗棂前静静地看着我。
那种眼神说不清楚,只让人觉得有千言万语说不得的错觉。
我大着胆子回看过去,却越看越心惊,那是双男人的眼睛。
“唰!”地一下,我手撑开被子,整个人醒了过来,赶紧往窗外看去,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,只是对着我的窗户确实是敞开的。
我摸了摸自己额头,才发现一脑门的汗。唤了知秋过来帮我擦脸,擦洗后喝了盏热茶,整个人才精神起来。
“姑娘怎么醒了,可是离了家,这儿床铺睡得不大舒服?”春朝那火钳加了些炭进小炉子。
知秋也道:“我来给您加床褥子吧。夫人说了,姑娘要是觉得不舒服,咱们早些回去。
寺里不比家里样样齐全,佛祖老人家最看重的是诚心,姑娘若是心意到了,那佛祖定是能体谅姑娘的。”
春朝也附和知秋的话起来,我指了指她俩:“再这么说,以后有什么都不带你们俩出来,话真多!
知秋,你把窗子关上,要不然我总觉得外边有人。”
春朝放下火钳子,洗了洗手道:“姑娘且放心吧,老黄叔和双哥都在外面檐下守夜呢!刚刚出去给姑娘倒洗脸水时,还看着他们。
您不用担心,且再睡一觉,现在才刚丑时!”
我点点头,便又歇息了。
没人是,隔壁厢房内有一个男人,却是静默无声地红着双眼。
旁边还有人在用呵气大小的声音,说着刚刚韩如云与两个女使的对话。
“爷,隔壁熄灯了。”又有一男子提着壶热水进了屋,边斟茶边低声道。
那坐在桌边的男子,才说道:“记住了!还是那句话,守好隔壁厢房,不许任何人冲撞了。”
斟茶的男子行半跪礼后,起身离去,带起房内烛火的飘动。
这时顺着烛火晃动的光,才看清楚,那坐在桌边男子的脸——不是绥王又是谁!
……
第二日一大早,收拾妥当后,我便目送李四娘下山去,而我则需要在青龙寺再呆上十来日。
这次的青龙寺之行,是我想尽一切办法,引得二叔说情帮忙才得来的。
与李四娘分别后,我回到厢房,让知秋翻出她的一套衣衫来递给我。
我一边笑着同春朝说道:“此次出来,二叔有要事交代,不能误了正事。我此去应该需些时日,少则四五日,多则六七日。
这事事关重大,我不便与你们细说。”
我这么一说,可把知秋和春朝吓唬得不行,两个人跪下便要哭,我看这场面,反而淡然吩咐道:“待会儿老黄叔和小双叔也会护着我去,这是二叔的安排,你们要知道轻重。
知秋和我的身形相似,就穿上我的衣裳首饰,负责在房内扮作我。
春朝稳重,不管任何事情,不要让人单独与知秋说话,以免漏了行踪。
我一路上甚少与人说话,也带着帷帽,平日若有什么吩咐,春朝出去传话,只要春朝咬定姑娘在房内,就不会有什么麻烦。
记住了,这事十分要紧,你们也不必担心是我自己一面之词。待会儿老黄叔会到门口配合我出去。你们可明白?”
两人这才眼里噙着泪,又惊又怕地应了,慌慌张张爬起来服侍我换衣梳头。
说话间我已换了衣衫,又命知秋春朝帮我收拾头发配饰,绝不漏了一丝行藏。
“可是姑娘,外边跟来的仆役里,还是有不少见过您脸的。
若是您出去或是回来的时候,被他们瞧见了,可怎的好?”心思更为细密的春朝,带着哭腔问。
“不必担心,待会儿我会喊老黄叔过来,吩咐让老黄叔和小双叔带着知秋下山买些东西。
出去前,我会让知秋穿上我的白裘大氅,以免霜雪伤了风寒。
狐裘兜帽宽大,帕子捂着嘴脸,不说话低头走路,旁人想看出来也难。
其他的你们也不用多想,我不会去干那起子糊涂事,不然二叔的性子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我一边帮着压实鬓边簪着的小绢花,一边道。
见两人不再说什么,便让她们换了鞋,喊老黄叔到门口来。
按照计划一番吩咐后,我装作“知秋”,跟在老黄叔的身后,坐上了滑竿,一路由老黄叔和小双叔护送下山去。
老黄叔真算起来,是家里的老供奉。他父亲一辈是跟着曾祖父一起起兵的老人,只因为后面战死沙场,没能照顾余下来的孤儿寡母。
曾祖父见状,便将跟着他一起卖过命,但没活下来的几户人家都接到家里,养了起来。
在家里当武把式教养(专门练武艺的人),一旦成年,有些出息的都放到了军队里。
就算能力差些,人忠厚稍微机灵些的,也做了管事,日子都还过得不错。
有的做了祖父的亲兵,有的已经当了将军、校尉,还有的甚至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。
这些人有多少,如今在哪儿,都只有祖父一个人知道。这便是韩家真正压箱底的家当。
眼前的老黄叔就是祖父亲卫中的一个,但因为一场打仗重伤后,瘸了一条腿,就退了下来。
不再能上战场,老黄叔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。祖父本想给他弄个城门守将的闲职,他也不乐意,最后在家做了供奉。
二叔曾说过,老黄叔要不是性子倔,只要他愿意,现在早就是将校级别了。
老黄叔算起来是二叔最信得过的人之一,这事还有段故事在里面。
当年他的媳妇不知怎么的,成亲了四五年一直没生下男孩。
但老黄叔脾气向来倔,从来没打过纳二房或是抬通房的心思,谁劝也没用。
祖父说起过让当时刚生下来的二叔,给他当儿子。
祖母也不敢反对,只因为当年曾祖父死后分家的时候出了些乱子,险些害正怀着八个月身孕的祖母难产身死(怀的是二姑姑)。
若不是老黄叔誓死仗义,无论别人怎么严刑拷打,死活都不愿诬陷我们二房这一支。
大姑奶奶又回来维护得及时,不然祖母只怕就要难产而亡了。
后面二叔没满百天就被抱过去老黄叔家做孩子,没曾想,只养了不到一年,老黄叔的媳妇就怀了,生下就是一对胖小子,这才把二叔送回来。
人人都说是我二叔带过去的福气,所以至今二叔都把老黄叔一家当亲人看,二叔更是待老黄叔当半个爹。
二叔但凡有什么难办的事情,同老黄叔说,一准帮忙安排。
这次的事情也是,只同老黄叔交代要护送我去黑崖山,再护送我下来。
别的事情一概没交代,但老黄叔还是拖着半瘸的身体,带着小儿子跟了过来忙前忙后。
老黄叔的两个儿子,大的叫觉敏,一个叫觉双,自小做二叔的亲卫长大。
其实,老黄叔取名是真的很野性,当时取名就是准备叫黄觉单和黄觉双。
觉单四五岁后对自己这名字不乐意,找二叔改了名字,这才叫觉敏。
一直跟在二叔面前做事,俨然一副二叔副手的感觉。
我心里这么胡思乱想着,只觉得一晃的功夫,便到了山下。
觉双笑着牵了三匹马过来:“知秋姑娘,可会骑马?”
“她若不会,我会让你安排?哪学来的装腔作势,上马!”老黄叔板着脸,吐了口唾沫,一点不容觉双废话的意思率先翻身上马。
我也没有说话,跟着老黄叔上马,觉双只得吐了吐舌头,三人骑马雪中扬长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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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喝过酒,就算是宴会上的,也只是果蜜之类的饮品。
刚刚饮了两三杯,现下酒劲上来,脸颊发烫,头重脚轻起来。李四娘见状,不再说其他,吩咐知秋和春朝进来,服侍我歇息。
我迷迷糊糊地就在这间厢房内,由着知秋和春朝搀着,一番不知就里的收拾后,歇下了。
睡梦中,总感觉有细微的脚步声,那声音缓缓向我所在的厢房走来,还有一双眼睛透过撑开的窗户,就在窗棂前静静地看着我。
那种眼神说不清楚,只让人觉得有千言万语说不得的错觉。
我大着胆子回看过去,却越看越心惊,那是双男人的眼睛。
“唰!”地一下,我手撑开被子,整个人醒了过来,赶紧往窗外看去,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,只是对着我的窗户确实是敞开的。
我摸了摸自己额头,才发现一脑门的汗。唤了知秋过来帮我擦脸,擦洗后喝了盏热茶,整个人才精神起来。
“姑娘怎么醒了,可是离了家,这儿床铺睡得不大舒服?”春朝那火钳加了些炭进小炉子。
知秋也道:“我来给您加床褥子吧。夫人说了,姑娘要是觉得不舒服,咱们早些回去。
寺里不比家里样样齐全,佛祖老人家最看重的是诚心,姑娘若是心意到了,那佛祖定是能体谅姑娘的。”
春朝也附和知秋的话起来,我指了指她俩:“再这么说,以后有什么都不带你们俩出来,话真多!
知秋,你把窗子关上,要不然我总觉得外边有人。”
春朝放下火钳子,洗了洗手道:“姑娘且放心吧,老黄叔和双哥都在外面檐下守夜呢!刚刚出去给姑娘倒洗脸水时,还看着他们。
您不用担心,且再睡一觉,现在才刚丑时!”
我点点头,便又歇息了。
没人是,隔壁厢房内有一个男人,却是静默无声地红着双眼。
旁边还有人在用呵气大小的声音,说着刚刚韩如云与两个女使的对话。
“爷,隔壁熄灯了。”又有一男子提着壶热水进了屋,边斟茶边低声道。
那坐在桌边的男子,才说道:“记住了!还是那句话,守好隔壁厢房,不许任何人冲撞了。”
斟茶的男子行半跪礼后,起身离去,带起房内烛火的飘动。
这时顺着烛火晃动的光,才看清楚,那坐在桌边男子的脸——不是绥王又是谁!
……
第二日一大早,收拾妥当后,我便目送李四娘下山去,而我则需要在青龙寺再呆上十来日。
这次的青龙寺之行,是我想尽一切办法,引得二叔说情帮忙才得来的。
与李四娘分别后,我回到厢房,让知秋翻出她的一套衣衫来递给我。
我一边笑着同春朝说道:“此次出来,二叔有要事交代,不能误了正事。我此去应该需些时日,少则四五日,多则六七日。
这事事关重大,我不便与你们细说。”
我这么一说,可把知秋和春朝吓唬得不行,两个人跪下便要哭,我看这场面,反而淡然吩咐道:“待会儿老黄叔和小双叔也会护着我去,这是二叔的安排,你们要知道轻重。
知秋和我的身形相似,就穿上我的衣裳首饰,负责在房内扮作我。
春朝稳重,不管任何事情,不要让人单独与知秋说话,以免漏了行踪。
我一路上甚少与人说话,也带着帷帽,平日若有什么吩咐,春朝出去传话,只要春朝咬定姑娘在房内,就不会有什么麻烦。
记住了,这事十分要紧,你们也不必担心是我自己一面之词。待会儿老黄叔会到门口配合我出去。你们可明白?”
两人这才眼里噙着泪,又惊又怕地应了,慌慌张张爬起来服侍我换衣梳头。
说话间我已换了衣衫,又命知秋春朝帮我收拾头发配饰,绝不漏了一丝行藏。
“可是姑娘,外边跟来的仆役里,还是有不少见过您脸的。
若是您出去或是回来的时候,被他们瞧见了,可怎的好?”心思更为细密的春朝,带着哭腔问。
“不必担心,待会儿我会喊老黄叔过来,吩咐让老黄叔和小双叔带着知秋下山买些东西。
出去前,我会让知秋穿上我的白裘大氅,以免霜雪伤了风寒。
狐裘兜帽宽大,帕子捂着嘴脸,不说话低头走路,旁人想看出来也难。
其他的你们也不用多想,我不会去干那起子糊涂事,不然二叔的性子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我一边帮着压实鬓边簪着的小绢花,一边道。
见两人不再说什么,便让她们换了鞋,喊老黄叔到门口来。
按照计划一番吩咐后,我装作“知秋”,跟在老黄叔的身后,坐上了滑竿,一路由老黄叔和小双叔护送下山去。
老黄叔真算起来,是家里的老供奉。他父亲一辈是跟着曾祖父一起起兵的老人,只因为后面战死沙场,没能照顾余下来的孤儿寡母。
曾祖父见状,便将跟着他一起卖过命,但没活下来的几户人家都接到家里,养了起来。
在家里当武把式教养(专门练武艺的人),一旦成年,有些出息的都放到了军队里。
就算能力差些,人忠厚稍微机灵些的,也做了管事,日子都还过得不错。
有的做了祖父的亲兵,有的已经当了将军、校尉,还有的甚至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。
这些人有多少,如今在哪儿,都只有祖父一个人知道。这便是韩家真正压箱底的家当。
眼前的老黄叔就是祖父亲卫中的一个,但因为一场打仗重伤后,瘸了一条腿,就退了下来。
不再能上战场,老黄叔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。祖父本想给他弄个城门守将的闲职,他也不乐意,最后在家做了供奉。
二叔曾说过,老黄叔要不是性子倔,只要他愿意,现在早就是将校级别了。
老黄叔算起来是二叔最信得过的人之一,这事还有段故事在里面。
当年他的媳妇不知怎么的,成亲了四五年一直没生下男孩。
但老黄叔脾气向来倔,从来没打过纳二房或是抬通房的心思,谁劝也没用。
祖父说起过让当时刚生下来的二叔,给他当儿子。
祖母也不敢反对,只因为当年曾祖父死后分家的时候出了些乱子,险些害正怀着八个月身孕的祖母难产身死(怀的是二姑姑)。
若不是老黄叔誓死仗义,无论别人怎么严刑拷打,死活都不愿诬陷我们二房这一支。
大姑奶奶又回来维护得及时,不然祖母只怕就要难产而亡了。
后面二叔没满百天就被抱过去老黄叔家做孩子,没曾想,只养了不到一年,老黄叔的媳妇就怀了,生下就是一对胖小子,这才把二叔送回来。
人人都说是我二叔带过去的福气,所以至今二叔都把老黄叔一家当亲人看,二叔更是待老黄叔当半个爹。
二叔但凡有什么难办的事情,同老黄叔说,一准帮忙安排。
这次的事情也是,只同老黄叔交代要护送我去黑崖山,再护送我下来。
别的事情一概没交代,但老黄叔还是拖着半瘸的身体,带着小儿子跟了过来忙前忙后。
老黄叔的两个儿子,大的叫觉敏,一个叫觉双,自小做二叔的亲卫长大。
其实,老黄叔取名是真的很野性,当时取名就是准备叫黄觉单和黄觉双。
觉单四五岁后对自己这名字不乐意,找二叔改了名字,这才叫觉敏。
一直跟在二叔面前做事,俨然一副二叔副手的感觉。
我心里这么胡思乱想着,只觉得一晃的功夫,便到了山下。
觉双笑着牵了三匹马过来:“知秋姑娘,可会骑马?”
“她若不会,我会让你安排?哪学来的装腔作势,上马!”老黄叔板着脸,吐了口唾沫,一点不容觉双废话的意思率先翻身上马。
我也没有说话,跟着老黄叔上马,觉双只得吐了吐舌头,三人骑马雪中扬长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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